暖閣內一時寂靜,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就在這微妙時刻,暖閣外忽然傳來宮女清脆的通報聲:「貴人,莊嬪娘娘來了,正在前廳等候。」
這聲音瞬間打破了旖旎的氛圍。
柔貴人猛地用力抽回手,慌亂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葉笙歌也迅速收回手,恢復了一本正經的神色,只是指尖還殘留著那細膩的觸感。
「快。快請莊嬪姐姐進來……」柔貴人對著門外說了一句,又轉向葉笙歌,眼神飄忽,「葉。葉掌事,今日有勞了。我,我先去更衣,方子……方子稍後讓宮女去取便是。」
葉笙歌也順勢起身,拱手道:「是,臣告退。貴人記得按時服藥,寬心靜養。」
說罷,他不再停留,提起藥箱,對進來的莊嬪匆匆一禮,便快步走出了漱芳齋。
走出老遠,他才輕輕舒了口氣。
這柔貴人看似溫婉怯懦,內裡卻也有活潑狡黠的一面,方才那偷子被抓的羞窘模樣,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只是這後宮女子,終究是麻煩,牽扯越深,隱患越大。
他搖搖頭,將方才那點旖旎心思壓下,思量起正事來。
……
過了兩日,太子妃那邊遞了訊息出來。她已尋機見了兄長趙元朗一面,以「近日宮中聽聞市井有藥商不法,盤剝甚重,恐於民生有礙,亦損朝廷體面」為引,閒談了幾句。
趙元朗久在戶部,掌管度支。商稅,本就對京城各大商號,尤其是與宮廷往來密切的皇商背景有所留意,聞絃歌而知雅意。
加之他素知妹妹在宮中不易,此次特意提及,必有緣由。
趙元朗為人精明幹練,處事圓融。
他不動聲色地授意手下心腹司官,以「例行核驗稅賦。稽查帳目」為由,對京城幾家背景深厚的大藥行,特別是與淑貴人家族關聯緊密的「永盛堂」及其關聯產業,進行了一次重點隱蔽的核查。
戶部稽查商戶本是分內職責,此舉並未引人特別注意。
核查結果確如所料,「永盛堂」及其關聯商鋪在帳目。稅賦。度量衡乃至藥材品質上,皆查實了不少問題。
不僅虛報成本以逃稅,以次等藥材充上等售賣,大秤進小秤出,而且存在與某些戶部低階官吏往來過密。疑似輸送利益的記錄。
這些問題在富商巨賈中雖非孤例,但證據確鑿,已足夠施以重懲。
趙元朗依照戶部職權與流程,直接做出了處置:勒令「永盛堂」等商號限期補繳所欠稅款及罰金,數額巨大;對其以次充好。短斤少兩等行為,責成順天府衙按《市易法》予以相應罰沒並公示懲戒;對查有實據的涉事低階官吏,則行文其所屬衙門予以申飭。罰俸,情節稍重者調離原職。
整套處理迅捷而嚴厲,完全在戶部侍郎的權責範圍之內,有理有據,令人無從指摘。
處置結果很快執行並在一定範圍內傳開,「永盛堂」等商號不僅要繳納鉅額款項,商譽更是嚴重受損,生意一落千丈。
淑貴人在宮中得知孃家產業遭此重創,又驚又怒,卻知是戶部依律辦事,抓到了實實在在的把柄,根本無法公開辯駁,只能在宮中暗自垂淚,對葉笙歌恨意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