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歌早已讓來喜帶著幾個心腹太監,暗中控制了尚藥局內負責莊嬪湯藥的所有相關人員,並封鎖了煎藥房。
很快,一個負責煎藥後清洗藥罐。偶爾也幫忙傳遞藥湯的粗使宮女被帶了上來。
這宮女年紀不大,面對皇后和眾人的威壓,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
在分開訊問和施加心理壓力下,她很快崩潰,哭著招認:是淑貴人宮裡的一個二等宮女,前兩日找到她,給了她一包「香料粉末」,讓她在莊嬪娘娘的湯藥煎好倒出後,悄悄撒一點進去,能讓湯藥「更香更好喝」,事成之後還有重賞。
她貪圖賞錢,又以為真是無害的香料,便照做了。
「傳淑貴人宮中那個二等宮女!」皇后下令。
然而,派去的人回報,那個二等宮女,在一個時辰前,也就是莊嬪剛出事不久,被人發現「失足」跌入御花園的荷花池中,淹死了。
線索,在這裡斷了。
淑貴人被帶到皇后面前,面對指控,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連連喊冤:「皇后娘娘明鑑!臣妾冤枉啊!」
「定是那賤婢自己行事不端,或是受他人指使,如今事情敗露,便胡亂攀咬,企圖陷害臣妾!」
「臣妾與莊嬪姐姐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臣妾更與葉掌事無甚深交,何必陷害他?這分明是有人一石二鳥,既想害莊嬪姐姐,又想借機除掉臣妾啊!求娘娘為臣妾做主!」
她哭得悽切,將責任完全推給已死的宮女,並暗示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人設計的。
死無對證,僅憑一個粗使宮女的指認,確實難以將淑貴人徹底釘死。
而且,那粗使宮女也沒親眼見到淑貴人,只是透過淑貴人宮裡的宮女傳遞物品和指令。
皇后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淑貴人,又看看面色沉靜的葉笙歌,還有剛剛甦醒的莊嬪,眼中神色變幻。
後宮陰私,她見得多了。
此事八成與淑貴人脫不了干係,但眼下證據鏈薄弱,直接處置淑貴人,難以服眾,也可能打草驚蛇,牽扯出更多。
「此事疑點頗多,尚需細查。」皇后最終緩緩開口,「那個謀害主子的賤婢(指粗使宮女),杖斃。涉事的淑貴人宮中宮女雖已死,但其管教不嚴,亦有失察之過。」
「淑貴人,禁足一月,抄寫《女誡》百遍,靜思己過!」
「至於葉掌事,」皇后目光轉向他,「你及時救治莊嬪有功,但尚藥局管理亦有疏漏,致使奸人有機可乘。罰俸三月,以示懲戒。日後需嚴加管束,若再出紕漏,兩罪並罰!」
「奴才領旨,謝皇后娘娘恩典。」葉笙歌躬身應下。
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皇后需要維持後宮表面平衡,不會在證據不充分的情況下徹底處置一個有妃位的貴人。但禁足。罰抄,已是明確的警告。
「莊嬪受驚,需好生將養。都散了吧。」皇后起身,拂袖離去。
眾人各懷心思,陸續退下。
淑貴人被宮女攙扶起來,離開前,她抬起淚眼,深深地看了葉笙歌一眼,那眼中再無半分淚意,只剩下冰冷的怨毒。
葉笙歌面無表情地回視。這一局,淑貴人偷雞不成蝕把米,但終究沒能借此將她扳倒。
不過,經此一事,淑貴人在皇后心中的印象也已大打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