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見到他,眼中一亮,點了點頭,伸出手腕。
葉笙歌凝神診脈,脈象滑利,胎氣尚穩,只是母體因孕吐劇烈,津液虧損,氣血略有不足。
他沉吟片刻,調整了安胎方子,加入了少量和胃降逆的藥材,又對徐嬤嬤道:「徐嬤嬤,娘娘胃口不佳時,可將生薑切片,用蜂蜜醃漬半日,讓娘娘含在口中,可緩解噁心。」
「飲食上,以清淡流食為主,少食多餐,不必強求一次用太多。」
交代完飲食調理,他又對太子妃道:「娘娘,奴才再為您按摩幾個穴位,可舒緩不適。」
得到太子妃許可後,他淨了手,坐在榻邊,伸出雙手,以「暖陽拂衣」的溫煦手法,輕輕按壓她手腕內側的內關穴。小腿的足三里穴,以及腳底的湧泉穴。
太子妃半閉著眼,感受著那股暖流在體內緩緩遊走,原本翻騰的胃脘漸漸平靜下來,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許多。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心過了。
自從懷孕以來,她日日提心吊膽,既要應對柳側妃的明槍暗箭,又要擔心腹中胎兒的安危,更怕那個驚天秘密有朝一日暴露。
只有在葉笙歌面前,她才能放下所有防備,感受到一絲難得的安寧。
她迷迷糊糊地,幾乎是半夢半醒間,低聲道:「笙歌……這孩子是你的……你要保重自己……」
葉笙歌手指猛地一頓,心中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迅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徐嬤嬤,見她正在低頭整理藥方,似乎並未聽清,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穩住心神,繼續按摩的動作,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急促:「娘娘慎言!此乃龍裔,是太子殿下的骨肉。娘娘萬不可再說這樣的話,平日裡更要謹言慎行,莫要讓人聽出半分破綻。」
太子妃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咬了咬唇,低聲道:「本宮知道了……方才迷糊了,說了胡話,你莫要放在心上。」
葉笙歌收回手,站起身來,神色已恢復如常:「娘娘放寬心,好生休養。奴才明日再來請脈。」
他躬身告退,走出東宮時,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葉笙歌從東宮出來,徑直回了景陽宮。
蘇清婉正倚在暖閣的軟榻上翻看一本閒書,見他進來,便放下書卷,示意他坐下說話。
「太子妃那邊如何?」蘇清婉問道。
葉笙歌將在東宮的情形簡要說了,略去了太子妃那句失言的細節,只道太子妃孕吐嚴重,已調整了方子,暫無大礙。
蘇清婉點了點頭,又問起長樂公主屢次召見之事。葉笙歌如實以告,只說自己謹守本分,不敢逾矩。
蘇清婉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長樂公主這個人,不簡單。她母妃早逝,卻能得皇上獨寵至今,靠的可不只是容貌和性情。」
「她舅舅是工部侍郎周崇文,與馮無義素來不和。她屢次向你示好,未必是全無心機——或許是想借你之手,對付馮無義。」
葉笙歌心中一凜,低頭道:「奴才明白,會小心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