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月光下,看著魏無忌的屍體,對身後的眾人道:「魏無忌已伏誅。收隊。」
他走出破敗的道觀,夜風吹動他沾血的袍角,京城在夜色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燈火。
他沒有回頭,沿著山路大步而下,身後跟著霍雲霆。蘇凌霜。韓鐵衣和沈聽瀾,以及那五名番子。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籠罩的山林之中。
葉笙歌回到京城時,天色已經大亮。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官袍,將魏無忌的首級裝入一隻木匣中,帶著霍雲霆一同前往乾清宮覆命。
皇帝正在御書房中批閱奏章,聽到通傳說魏無忌已伏誅,放下手中的硃筆,抬起頭來,目光在葉笙歌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他雖然身上帶傷但並無大礙,才緩緩點了點頭:「做得好。朕沒有看錯你。」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葉笙歌,又道:「你這次立了大功,朕要賞你。說吧,你想要什麼?只要朕能給得起的,朕都答應你。」
葉笙歌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心跳加快。
他知道這是一個極其難得的機會,皇帝金口玉言,只要他說出口,便有很大機率能夠實現。
但他也知道,接下來他要說的話,很可能會觸怒皇帝。
他深吸一口氣,伏地道:「陛下,奴才確實有一事相求。懇請陛下,不要將長樂公主遠嫁藩王。」
皇帝臉上的笑容斂去,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盯著葉笙歌,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葉笙歌,你是在教朕如何處理家務事嗎?」
葉笙歌沒有抬頭,依然伏在地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懇切:「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覺得,長樂公主喪母,在宮中長大,陛下是她唯一的依靠。」
「若將她遠嫁藩地,她舉目無親,受了委屈也無處訴說。陛下身為父親,想必也不願看到公主在異鄉受苦。」
皇帝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打斷他。
葉笙歌繼續說道:「再者,幾位藩王此次進京,表面上是朝覲,實則是在試探朝廷的虛實。」
「若陛下將公主下嫁藩王王子,固然可以換來一時的和睦,但也可能讓其他藩王產生非分之想。他們會覺得,朝廷需要用聯姻來換取邊境的安寧,這無異於示弱。」
「奴才愚見,以朝廷如今的國力,遠未到需要用公主和親來維繫穩定的地步。」
御書房中安靜了很長時間。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葉笙歌身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緩和了幾分:「葉笙歌,你對長樂公主的事,似乎格外上心。」
葉笙歌心中猛地一緊,知道皇帝這句話是在試探他。
他沒有抬頭,保持著伏地的姿勢,聲音平穩地應道:「公主殿下曾多次關照奴才,奴才心存感激。此外,奴才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從朝廷的利益出發,絕無私心。」
皇帝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卻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你起來吧。你說的話,朕會考慮。」
葉笙歌叩首謝恩,站起身來,垂手退出了御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