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繼恩收到訊息後,連夜召集了幾名心腹幕僚商議對策。
他認為葉笙歌既然已經掌握了名單,必然會很快動手,必須在東廠行動之前,讓那些被列入名單的官員將相關證據轉移或銷燬,同時切斷他們與自己之間的聯絡。
他連夜派人分頭通知了名單上的幾名官員,讓他們務必在三日之內處理好所有「手尾」,不得留下任何把柄。
他不知道的是,葉笙歌口中的那份「名單」根本就不存在。
那只是一個誘餌,目的是讓譚繼恩自己暴露他與那些官員之間的聯絡。
而譚繼恩派人通知的那些官員,以及他們急於銷燬的證據,才是葉笙歌真正想要的目標。
就在譚繼恩派人分頭行動的當夜,江鶴川和沈聽瀾已經分別帶人盯住了那些官員的府邸和商鋪。
他們不急於收網,而是耐心地等待著,看著那些官員手忙腳亂地焚燒信件。轉移帳冊。銷燬票據,將他們的每一舉動都記錄在案。
三日後,當那些官員以為已經處理乾淨了所有證據。終於鬆了一口氣時,東廠的番子在同一時刻破門而入,將他們人贓並獲。
有人正在焚燒最後一批信件,火盆中的灰燼還帶著餘溫;有人正在將帳冊裝入箱中準備轉移到鄉下的別院,箱子還沒來得及封口;有人正在與譚繼恩府上的管事交接最後一批銀票,銀票還握在手中,尚未點數清楚。
每一處現場,都被抓了個正著。
譚繼恩在府中得知訊息時,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他站在書房中,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他知道,自己中了葉笙歌的計。而那個看似老實巴交的表弟顧青嵐,此刻恐怕也已經暴露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
長樂公主派人來請葉笙歌時,秋夜已經很深了。
來人是個面生的小宮女,提著一盞絹紗燈籠,站在東廠值房的門口,說是公主殿下請葉督主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葉笙歌放下手中的卷宗,跟著那名宮女穿過幾道宮門,來到了長樂公主居住的攬月閣。
攬月閣位於皇宮西北角,位置偏僻,周圍種著一片竹林,秋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秋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宮女將他引到閣前便退下了,葉笙歌推門而入,只見一樓廳中空無一人,只有樓梯口亮著一盞燈。
他沿著樓梯走上二樓,琴聲便在這時響了起來。
琴聲淙淙,清越而悠遠,在寂靜的秋夜中迴盪。
長樂公主坐在琴案後,一身素白衣衫,長髮披散在肩頭,沒有梳髻,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素淨。
她的手指在琴絃上游走,動作舒緩而從容。
葉笙歌沒有出聲打擾,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望著窗外夜色中模糊的竹林輪廓,靜靜地聽著那首曲子。
一曲終了,餘音在屋中盤旋了片刻,然後漸漸消散。
長樂公主沒有起身,雙手輕輕按在琴絃上,止住了最後的顫動,低聲道:「這首曲子,叫《秋水》。本宮練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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