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鋪面大門緊閉，米行老闆連夜捲鋪蓋跑路。
糧價一夜翻了八倍，還是有價無市。
幾戶達官顯貴趕著馬車往南門擠，車輪子撞在一起，家丁們袖子一捋當街對罵。
有百姓拖家帶口想跟在車隊後頭，被禁軍一頓鞭子抽了回去。
一個老婦人抱著孫子，跌坐在街邊嚎啕大哭。
“老天爺啊！皇帝都跑了，咱們可怎麼活啊！”
“天殺的，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
南門城樓上。
顧懷禮雙手摳著城牆垛口。
身後跟著幾位老臣，眾人盡皆眼眶泛紅，默然無語。
城門下。
一輛輛馬車從宮城方向魚貫而來，車輪碾過青石板，吱呀吱呀響個沒完。
車上蓋著黑布，箱子摞得老高，繩子都快勒斷了。
顧懷禮盯著底下的車隊，忽然開口。
“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時曾問過老臣一句話。”
身邊的老臣沒敢接茬。
顧懷禮自顧自往下說。
“先帝問，大庸若有一日亡了，亡在何處？”
“老臣當時答，亡於蠻夷。”
他短促的笑了一聲，眼角全是被風吹出來的老淚。
“看來，老臣答錯了。”
城牆根下，禁軍的罵娘聲。女人的哭喊聲攪成一鍋粥。
一個守了十幾年城門的老兵，蹲在牆角跟袍澤嘀咕。
“聽人說，六殿下打下來的靈州和雍州，每家每戶都分了神種。”
“啥是神種？”
“聽說一畝地能打一千斤糧食！種下地兩三個月就能收！”
旁邊的小兵嚥了口唾沫。
“畝產千斤？吹牛不打草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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