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在寢殿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宋桃睜開眼時，衛玉珩已經醒了，正側身看著她，眼神深邃複雜，彷彿已經這樣看了很久。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
宋桃點點頭，緩緩坐起身。
昨夜她幾乎一夜未眠，閉上眼就是浴房裡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還有那兩個殺手倒下的身影。
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衛玉珩也跟著起身，喚宮人進來伺候洗漱。
整個過程中，兩人都沉默著。
雲舒小心翼翼地伺候宋桃更衣，不敢多言，連呼吸都放輕了。
用過早膳，衛玉珩要去上朝。
臨出門前，他握住宋桃的手，溫聲道：“今日就在東宮好好休息，哪兒也別去。我已經加派了人手，不會再有昨晚那樣的事了。”
宋桃抬起眼，看著他，輕聲說：“殿下，我想出宮一趟。”
衛玉珩眉頭微蹙：“出宮？去哪兒？”
“去看看柳青娘。”宋桃的聲音很平靜，“你還記得嗎？我們剛到京城時，還住裴府，隔壁就是柳姐姐家。她丈夫趙大是賣餅的，人很好。那些日子，柳姐姐常來陪我說話，給我做江南的點心。”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一絲懷念：“好久沒見了，我很想她。”
衛玉珩看著她的眼睛，沉吟片刻，道：“想見故人是人之常情。我讓人去傳話，請她進宮來見你便是。”
“不。”宋桃搖頭，“我想去她家裡看看。想走走從前走過的街巷，想看看京城市井的樣子。這些日子在宮裡，總覺得透不過氣。”
她說這話時，眼神微微黯淡。
衛玉珩心頭一緊，想起這些日子她經歷的一切。
滅門之痛，欺騙之傷，還有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
一個從小在江南山野間自由自在長大的姑娘，被關在這深宮高牆裡，承受著本不該她承受的一切，確實太苦了。
“外面不安全。”他仍是擔憂，“昨日才出了那樣的事……”
“我會小心的。”宋桃握住他的手，眼中帶著懇求，“殿下，就讓我出去透透氣，好嗎？就一天。”
她的手指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衛玉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感覺到那份脆弱，心中那點堅持終於鬆動了。
“好。”他最終點頭，“但必須帶上護衛。至少四個，要隨時跟在你身邊。”
宋桃乖巧地點頭：“嗯，我聽你的。”
衛玉珩這才放心些，又道：“想去哪裡，讓護衛跟著就是。記得早些回來，我在宮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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