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箭，只差一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被弓弦磨破的血泡已經結痂，可那份疼痛卻刻進了心裡。
不夠，她還不夠強，不夠狠，不夠……決絕。
就這麼離開嗎？
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走，回到東宮，回到衛玉珩的羽翼下，繼續做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太子妃？
不。
宋桃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
她離開了這裡，翻過牆頭，觀察著。
這裡似乎是王府的內院深處，比之前去的地方更偏僻。
院子裡種著花草，有幾間精緻的廂房，此刻都黑著燈。
宋桃小心地滑下去，藏在一叢竹子後面。
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脂粉香氣，還有隱約的絲竹聲。
是從不遠處的一座小樓傳來的。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悄悄靠近。
小樓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綽約的人影。
宋桃握緊了袖中的銀簪。
這時，小樓的門開了。
兩個女子相攜走出來，正是之前在院子裡陪酒的那兩個美人。
她們邊走邊說話，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真是晦氣，好端端的冒出個刺客，害得殿下大發雷霆。”一個穿著桃紅紗衣的美人抱怨道。
“可不是嘛，”另一個穿翠綠衣裙的接話，“聽說箭就擦著殿下肩膀過去的，差一點就……”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噓！小聲點！”桃紅美人連忙制止，“這話要是傳到殿下耳朵裡，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走到院中一處石凳坐下。翠綠美人嘆了口氣：“殿下這會兒還在前廳喝酒呢，說要喝到天亮。可是咱們這些姐妹，誰還敢去陪啊？萬一再來個刺客……”
“殿下不是讓再找個漂亮的過去嗎？”桃紅美人說，“剛才管事嬤嬤來傳話，說殿下要最漂亮的，要會哄他開心的。”
“誰敢去啊？”翠綠美人撇嘴，“誰知道那刺客走沒走？再說了，殿下現在喝多了，脾氣大得很，一個不小心就得捱打。上次春桃不就是因為酒灑了，被殿下抽了一鞭子？”
兩人正說著，一個丫鬟匆匆跑來：“兩位姐姐，管事嬤嬤問，人找好了嗎？殿下催得急呢！”
“催催催，催命啊！”桃紅美人沒好氣地說，“你去告訴嬤嬤，姐妹們今日都受了驚嚇，身子不適，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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