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山野徹底吞沒。
茅屋裡沒有點燈，只有從破窗透進的月光，在地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宋桃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很大，望著黑暗中的屋頂。
腹部依舊隱隱作痛，提醒著她白天發生的一切。
那場意外的摔倒，那個突如其來的喜脈，還有郎中那句孩子暫時保住了。
孩子……
她輕輕將手覆在小腹上，那裡依舊平坦，沒有任何異樣。
可郎中的話，老婆婆的預設，石頭難看的臉色，還有春妮那譏誚的眼神……都像是一根根刺，紮在她心上。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端著碗走了進來。
是石頭。
他藉著月光走到床邊，將碗放在床頭的小木凳上。
“桃桃，我給你煮了碗雞蛋羹。”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刻意壓抑的溫柔，“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吃點吧。對孩子好。”
宋桃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她依舊望著屋頂，像是沒聽見。
石頭在床邊坐下，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桃桃，白天的事……我不怪你。你想走，是因為還沒習慣這裡的生活，我能理解。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有孩子了，這是我們倆的孩子。為了孩子，你也要好好養著，不能再胡思亂想了，知道嗎？”
他的手碰到了宋桃的手背。
那粗糙的、帶著老繭的觸感，讓宋桃渾身一顫，猛地抽回手。
“別碰我。”她的聲音很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石頭的手僵在半空。
月光下，他的臉色很難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好，我不碰你。”他收回手，語氣依舊溫和，“你把雞蛋羹吃了，我就走。”
宋桃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是兩口幽深的古井，不起波瀾，卻讓人心悸。
“石頭，”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這孩子，真的是你的嗎？”
石頭身體一僵。
他沒想到宋桃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
“當……當然是。”他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我們是夫妻，孩子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夫妻？”宋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石頭，你真的覺得，我們是夫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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