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看著他瘦小的身子，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前路茫茫，怎麼還能帶著一個孩子？
“小冬，”她蹲下身，與他平視，“姐姐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前面會遇到什麼。跟著姐姐，可能會捱餓，可能會受凍，可能會……遇到危險。你明白嗎？”
小冬用力點頭：“我明白！我不怕！我能吃苦！我會撿柴，會找吃的，還會……還會打架！我能保護姐姐！”
他說著，挺起瘦小的胸膛，努力做出勇敢的樣子。
宋桃看著他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
這麼小的孩子，本該在父母膝下承歡，卻要為了生存，說出這樣的話。
“姐姐，”小冬見她不說話，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你是不是……嫌棄我？嫌我髒，嫌我沒用？”
宋桃連忙搖頭：“不是的。姐姐只是……只是覺得自己沒能力照顧你。”
“我不要姐姐照顧！”小冬急急地說，“我能照顧自己！我還能照顧姐姐！真的！姐姐你相信我！”
他抓住宋桃的手，那雙小手冰涼，還長著凍瘡，可握得很緊，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宋桃看著他的眼睛，在那裡面看到了孤獨，看到了渴望，也看到了一絲與她相似的絕望。
他們都是無根的浮萍，在茫茫人海中漂泊，找不到方向，找不到歸宿。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好吧。”她終於點頭，聲音很輕，“你可以跟著我。但是小冬，你要記住，跟著姐姐，可能會很苦，很累。如果有一天你受不了了，或者找到了更好的去處，隨時可以離開。姐姐不會怪你。”
小冬眼睛一亮，用力搖頭：“不會的！我不會離開姐姐的！我會一直跟著姐姐，永遠跟著姐姐！”
他說著，撲進宋桃懷裡，緊緊抱住她。
宋桃被他抱得一怔，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是她醒來後，第一次有人這樣毫無保留地依賴她，信任她。
她輕輕拍了拍小冬的背：“好了，我們走吧。”
小冬鬆開她，用力點頭：“嗯！”
兩人並肩，朝著鎮外走去。
雪還在下，風還在刮。
前路茫茫，一片潔白。
可是這一次，宋桃不再是一個人。
她身邊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像是一盞微弱的燈，在風雪中搖曳，卻始終不曾熄滅。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小冬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