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積攢了半年的恐懼、迷茫、無助，那些失去孩子的痛，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誰的絕望，此刻全化成了眼淚，洶湧而出。
衛玉珩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很久以前那樣，一遍遍安撫她。
“桃桃，我在。以後，我都在。”
風吹過，桃花如雨，紛紛揚揚落在兩人身上。
他們就這樣抱在一起，在漫天花雨中，哭了很久很久。
不遠處，桃林的邊緣，衛玉翎站在那裡。
他看到了。
看到宋桃撲進皇兄懷裡，看到她哭得像個孩子，看到她抱著皇兄不撒手的樣子。
也看到皇兄抱著她的樣子，那麼緊，那麼珍惜，像是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他從未見過皇兄這樣。
那個總是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太子殿下，此刻眼眶泛紅，淚水滑落，卻笑得那麼溫柔，那麼滿足。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衛玉翎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他想起這些日子，每次去見宋桃時，她對他笑的樣子。
那笑容溫柔，卻總是隔著一層什麼。他以為是時間不夠，以為慢慢來，總能走近她。
可現在他明白了。
那隔著的，是她心裡裝著的人。
那個人，不是他。
永遠不會是他。
他又抬起頭，看了一眼桃林中相擁的兩人。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桃花落在他們髮間，美得像一幅畫。
那是屬於他們的畫。
而他，只是個看客。
他轉身，慢慢往回走。步子很慢，很沉，像是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手中的食盒，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他沒有撿，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漂亮哥哥！”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衛玉翎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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