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陳氏私塾。
春日的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院子裡落下斑駁的光影。
幾個孩子正圍在樹下，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宋冬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本書，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讀書。
可他的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那邊的動靜。
“你們聽說了嗎？新來的那個宋冬，聽說是個孤兒，被大戶人家收養的。”一個穿著綢衫的胖男孩說，聲音不小，明顯是說給宋冬聽的。
“孤兒？那不是要飯的嗎？”另一個瘦高個兒接話，嗤笑一聲，“怪不得笨手笨腳的，昨天背書，一段《三字經》背了半天都磕磕巴巴。”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陳先生怎麼會收這種人。”
“人家命好唄，被大戶人家收養了。不過我看啊，乞丐就是乞丐，穿上好衣裳也變不成鳳凰。”
幾個孩子鬨笑起來。
宋冬握著書的手，指節泛白。
他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們說的沒錯，他以前是要飯的。他是笨，背書慢，寫字難看。可他在努力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讀書，晚上回去還要溫習，比別人多用功好幾倍。
可還是被嘲笑。
“喂！你們說夠了沒有！”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宋冬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青布袍子的少年站起來，擋在他面前，對著那幾個孩子怒目而視。
那少年叫林昭，比他大兩歲，是私塾裡讀書最好的學生。
他父親是個小官，家境一般，可人很和氣，昨天還主動跟宋冬說話，問他從哪裡來。
“林昭，你管什麼閒事？”胖男孩不悅地說。
“我就管了，怎麼著？”林昭瞪著他，“你們嘲笑人家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自己背書考第一啊！整天就知道欺負新來的，丟不丟人？”
胖男孩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瘦高個兒還想說什麼，林昭已經走過去，拉著宋冬站起來：“走，我們不理他們。”
他拉著宋冬走出院子，來到外面的槐樹下。
“你別理他們。”林昭說，“那幾個就是家裡有點錢，仗勢欺人。其實書讀得狗屁不通，先生都不喜歡他們。”
宋冬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昭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難過？”
宋冬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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