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拿著簪子,愛不釋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髮髻上的金步搖,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裴風。
她今日戴的首飾已是精心挑選,但這支玉簪她真的好喜歡。
裴風的目光掃過那支玉簪,又落在她微微泛紅帶著點渴望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臉頰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直接從袖中取出碎銀,遞給了攤主。
“哎喲!多謝公子!公子真是體貼!”攤主眉開眼笑地接過銀子,連聲誇讚。
宋桃握著那支驟然到手的玉簪,驚喜地看向裴風,臉頰緋紅,眼中像是落入了星辰:“夫君……”
裴風卻已移開目光,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道:“走吧。”
宋桃卻像是吃了蜜糖,心裡甜絲絲的,小心地將玉簪收好,腳步都更輕快了幾分。
晌午時分,兩人尋了處相對清淨的茶棚坐下歇腳。
宋桃興致勃勃地將買來的小玩意兒一樣樣擺出來欣賞,又拿出那支玉簪,對著河面比劃著,琢磨著回去戴在哪邊更好看。
裴風要了一壺清茶,幾樣簡單的茶點,靜靜地看著她。
陽光透過茶棚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她擺弄那些小玩意時專注的神情,發現新奇事物時雀躍的模樣,得到滿足時毫不掩飾的歡喜……一切都鮮活而生動,與他記憶中那些灰暗、血腥的畫面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彷彿她是照進他冰冷世界裡的,唯一的一束光。
“夫君,你也吃呀!”宋桃將一碟看起來頗為精緻的荷花酥推到他面前,自己則拿起一塊炸得金黃酥脆的炸鵪鶉,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沾了油漬也渾然不覺。
裴風看著她那毫無形象的吃相,與平日裡在家中學規矩時的拘謹判若兩人,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揩去她嘴角的油漬。
他的動作自然無比,彷彿做過千百遍。
宋桃卻愣住了,咀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抬眸怔怔地看著他。
他指尖微涼的觸感還停留在嘴角,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她做出如此親暱的舉動。
雖然已成婚多日,親密之事也有過多次,但在人前,裴風向來是剋制守禮的,連牽手都少有,更遑論這般……
一股熱意湧上臉頰,宋桃羞得連脖頸都泛起了粉色,慌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手裡的炸鵪鶉,心臟卻砰砰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裴風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耳根和那副恨不得把臉埋進盤子裡的鴕鳥模樣,方才那下意識的舉動帶來的些微不自在悄然散去,心底反而升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目光望向茶棚外波光粼粼的河面,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許。
歇息夠了,兩人又去看了皮影戲。
小小的幕布上,才子佳人演繹著悲歡離合,宋桃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動情處,眼圈還微微泛紅。
裴風對這等故事興趣缺缺,但看著她那全神貫注的側臉,竟也覺得這咿咿呀呀的唱腔和晃動的光影,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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