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的氣氛漸漸濃了，街市上採買年貨的人流也多了起來。
宋桃接到的繡活和點心訂單也水漲船高。
這日午後，她剛將一批准備送去玲瓏閣的帕子香囊打包好，雲舒便拿著一份帖子走了進來，面色有些為難。
“夫人，雅集齋的掌櫃派人來，說前次送去的那批江南風味點心，幾位老主顧嘗著極好，想再訂一批，指明要夫人您親手做的。只是取貨的時辰定在酉時三刻，地點在城西的梨花巷，說是要趕著明日宴客用。”
“城西？梨花巷？”宋桃接過帖子看了看，秀眉微蹙。
城西離裴府有些距離，梨花巷更是偏僻，眼看天色將晚，冬日裡天黑得又早……
雲舒見狀，忙道：“夫人，要不奴婢去回了他們？就說時辰太晚，地方又偏，恐怕不便。”
宋桃看著帖子，心裡有些猶豫。
雅集齋是京城裡有名的文玩清供鋪子，接待的多是文人雅士，能得他們青睞，對她這點心生意是個極好的開端。
若是這次推了，恐怕日後就難再接他們的單子了。
她正躊躇間，忽然想起對門的柳青娘。
青娘性子爽利，對京城各處也熟悉，若是能請她陪著走一趟，既能壯膽，也能有個照應。
想到這裡，她便對雲舒道：“你先去準備點心，裝盒。我過去問問青娘姐姐，若她得空，請她陪我走一趟。”
雲舒雖仍覺不妥，但見宋桃主意已定，只得應聲下去準備。
宋桃披了件斗篷，親自去了對門。青娘正在家中縫補衣物，聽宋桃說明來意，二話不說便應承下來：“這有什麼，我陪你走一趟便是。梨花巷那邊我認得路，雖說偏了些，但青天白日的，也無妨。正好我也要去城西那邊扯些布頭，順路了。”
見青娘答應得爽快，宋桃心中大定，連忙道謝。
回到府中，點心已經裝盒妥當。
宋桃又讓雲舒多備了一份，算是答謝青孃的。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兩人便提著食盒，出了府門。
冬日晝短，酉時剛過，天色便已迅速暗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寒風凜冽，捲起地上的殘雪，更添幾分蕭瑟。
馬車轆轆行駛在漸趨冷清的街道上，越往城西走，行人越是稀少。
青娘倒是神色如常，一路指著窗外，給宋桃介紹這是哪裡，那家鋪子有什麼特色，試圖緩解她的緊張。
宋桃勉強笑著應和，心裡卻因這昏暗的天色和陌生的環境而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在一條更為僻靜的巷口停下。
車伕在外稟道：“夫人，柳娘子，梨花巷到了。巷子太窄，馬車進不去，需步行一段。”
宋桃與青娘對視一眼，提著食盒下了車。
巷子幽深，兩側是高聳的院牆，偶有枯枝從牆頭探出，在暮色中張牙舞爪。
僅有幾戶人家門口掛著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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