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僵立在原地，心臟狂跳。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四肢冰涼，動彈不得。
她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在一片令人絕望的黑暗和濃重的血腥味中，徒勞地瞪大眼睛。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又彷彿只過去了一瞬。
寢殿深處，陰影最為濃稠的角落，緩緩走出了兩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面容平凡、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提著一柄滴血不沾卻散發著凜冽寒光的短劍。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娃娃臉卻眼神冰冷的少年，他手中把玩著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尖染著新鮮的血跡。
兩人如同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踏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宮女屍體，一步步，朝著僵立在梳妝檯前的宋桃走來。
宋桃想後退，想逃跑，雙腿卻很沉重，根本不聽使喚。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殺手越來越近，看著他們冰冷無情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青蚨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尤其是在她唇上那抹過於鮮豔的口脂上停留了一瞬，娃娃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表情。
他低聲對鬼手道：“老大，就是她。還挺鎮定，沒嚇暈過去。”
鬼手沒有理會他，用目光丈量著宋桃脖頸的位置，計算著最省力、最不會弄髒那身昂貴翟衣的角度。
殺人，於他而言，是一門藝術，需要乾淨、利落、符合僱主的一切要求。
包括那句多餘的遺言。
他停下腳步，站在離宋桃僅三步之遙的地方。
這個距離，足夠他瞬間出手，也足夠他說完那句話。
宋桃看著他舉起了那柄寒光閃閃的短劍，劍尖正對著自己的心口。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
她終於明白了那心悸和失聲的緣由，明白了這場針對她的刺殺。
為什麼？！是誰？！
巨大的絕望與不甘，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還沒有穿上這身嫁衣走到衛玉珩面前，還沒有聽到他親口喚她一聲太子妃……
淚水，終於衝破了恐懼的堤壩，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脂粉，狼狽地滑落。
她徒勞地張開嘴，想要喊出那個名字，卻只能發出無聲的哽咽。
鬼手看著她的眼淚，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按照僱主的要求，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父母，你的全家，都是因為太子衛玉珩，才被二皇子殿下派人殺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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