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伸出寬厚粗糙的大掌,輕輕順著老漢的後背,始終沉默不語,眼底卻藏著幾分憋屈。
好一陣咳喘才停下,老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滿目悲涼地嘆道:“難啊……”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那畜生當年做得隱蔽,用補品一點點耗死了老爺,半點把柄都沒留下,就算告到天邊,也奈何不了他。”
漢子依舊沉默,只是拿起一旁破舊的薄毯,輕輕蓋在老漢身上。
暖陽灑下,老漢瞇起眼,昏昏欲睡。
朦朧之間,一道纖細身影緩緩走入院中。
女子眉眼溫婉,笑意淺淺,與記憶深處那道熟悉的身影漸漸重合。
老漢猛地瞪大了渾濁的雙眼,撐著躺椅扶手,顫聲驚呼:“小姐!”
徐鳳傾走到躺椅前,喚了一聲:“孫掌櫃。”
中年漢子木訥老實,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臉上浮現起一抹震驚。
三天前在碼頭扛貨時,他便聽到聞家大小姐被強行嫁給劉老爺的訊息,心頭怒火熊熊燃燒。
可那點怒火剛起,就被碼頭管事粗暴的呵斥聲生生掐滅。
他無奈地扛著比別人都高的貨包,繼續往前走,彷彿什麼事都沒有聽說過,腳步卻更沉了。
他能如何?
他只是一個連謀生都困難的人。
就算是修士又如何?
不過是一個連靈石都買不起的一階高階修士。
他天賦低下,靈根品質斑駁雜亂,想要漲修為就需要靈石輔助。
但他買不起靈石,能夠賺靈石的途徑,丹藥符籙陣法前期通通需要靈石堆砌。
買不起靈石,就漲不了修為。
漲不了修為,就賺不到靈石。
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他連讓爹孃過上好日子的銀錢都掙不到。
想去小家族做護衛,想加入小傭兵團接任務,卻處處碰壁。
至於更兇險的任務他不敢接。
一來他修為低微,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二來,他不怕死,但怕爹孃老無所依,孤苦伶仃。
而這一切的根源,他心知肚明——是聞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