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兩聲輕叩，傭人端著餐盤推門進來。
“老太爺，該用餐了。”
方老爺子坐在藤椅上，手裡的平安扣已經被體溫捂得溫熱。
他擺了擺手，“我沒胃口，端走吧。”
“您多少吃點兒。”傭人沒走，笑著勸道，“老爺特意交代的，說有幾道都是地道的閔城菜，您肯定喜歡。”
方老爺子皺了皺眉：“放下吧。”
傭人將托盤放在茶几上，一一掀開保溫蓋，熱氣裹著香味蒸騰而起。
福清番薯丸、雞湯汆海蚌、五香卷，花雕雞油蒸黃魚等等。
方老爺子斜著眼掃過桌上的菜色，目光停了停。
“老太爺，您趁熱慢用。”傭人恭敬地退了一步。
方老爺子搖搖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出去吧。”
傭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樓下隱約又傳來一陣歡聲笑語，方澈的聲音和方譯開懷的笑聲混在一起，聽得出是真高興。
那個女孩坐在該屬於澄澄的位置上。
兒子兒媳把滿腔的疼愛傾注在她身上。
人都是會貪圖眼前鮮活的熱鬧的。
時間一長，有了新的寄託，他們是不是會把那個連張照片都沒留下的澄澄給忘了？
“誰也不能替了你...”
方老爺子盯著桌上的菜，喃喃自語，渾濁的眼裡滿是倔強。
他看了很久。
久到飯菜的熱氣徹底散盡，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久到樓下的歡聲笑語歸於寂靜。
“咔噠”一聲，房門被推開。
方譯走進來，順手按亮了牆上的大燈。
他一眼看見茶几上原封不動的飯菜，眉頭頓時擰緊了：“爸，您怎麼一口都沒吃？”
方老爺子靠在藤椅裡，眼皮都沒抬：“他們都走了？”
“剛走。”
方譯看著老父親頹喪的臉色，嘆了口氣。
“爸，我知道您心裡過不去那個坎，您是害怕我們認了乾女兒，就把澄澄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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