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佈滿駭人的紅血絲，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手裡攥著一份泛黃的舊檔案袋。
“查到了。”他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將檔案袋拍在茶几上。
宋樂知端著水杯的手一頓，溫水晃出來，濺在手背上。
陸九霄抽了張紙巾，自然地拉過她的手擦拭，眼皮輕掀：“說。”
方譯雙手撐著膝蓋，“二十六年了，當年的記錄早沒了。我讓人把當年醫院離職的、回老家的醫護挨個挖出來，終於撬開他們的嘴。”
宋樂知心跳莫名開始加速。
“當年在新生兒重症監護室，一個護士操作失誤，導致同病房產婦劉蓉的女兒嚥氣了。”
方譯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嘔出來的。
“那護士嚇破了膽，怕坐牢，跪著去求護士長平事。”
宋樂知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一點點被抽乾。
“那個護士長，叫孫珍。”方譯眼眶猩紅，“是當年跟我們方家鬥得你死我活的死對頭，唐升業老婆的妹妹！”
“孫珍為了報復方家，偷偷把兩個孩子的腕帶換了。”
方譯看著宋樂知的眼裡全是淚，“她把那個死嬰換給了我們，而宋立成當時簽字放棄治療，孫珍以為你必死無疑。”
宋樂知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不是意外，不是抱錯。
是因為別人惡毒的一己私怨，為了報復，偷走了她原本的人生。
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掌突然伸過來，牢牢包裹住她冰涼顫抖的手。
陸九霄手上用力，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方譯雙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骨節泛著駭人的白。
“這件事發生後，靜瀾得了重度憂鬱症，整整兩年，她連句話都不會說，好幾次半夜拿著剪刀要跟著女兒一起走。”
宋樂知呼吸猛地一滯。
腦海裡浮現出這近一個月來，吳靜瀾每天看著她喝湯時那副小心的模樣。
“我沒辦法，我只能放下國內的一切，帶她去國外治療。爸也因為受打擊太大，大病一場，退居幕後。我們方家在閔城的產業，停滯了近十年。”
客廳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方譯粗重的喘息聲。
宋樂知靠在陸九霄懷裡，眼眶酸澀得發疼。
這二十六年，她的親生父母也活在失去骨肉的阿鼻地獄裡。
“還有一件事。”
方譯用力搓了搓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頭看向陸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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