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霄把兒子抱起來，坐在自己的懷裡。
加加在小傢伙晃著腳丫繼續聽爸媽聊天，偶爾“啊”一聲表示存在。
夜裡加加被哄睡了，嬰兒床靠在大床旁邊。
方樂知關了燈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陸九霄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腰上，指腹隔著睡衣布料感受著她呼吸的起伏。
忽然，他懷裡空了，猛地睜開眼。
方樂知不在床上。
臥室門開著一條縫，走廊燈從縫隙裡漏進來，照出方樂知站在門口的身影。
她身上纏滿了炸彈，勒緊她的四肢、腰腹、脖頸，把她像提線木偶一樣懸在半空。
她偏過頭來看他，嘴角扯出一個慘白的笑，嘴唇翕動。
突然，“嘭！”的一聲。
“知知！”陸九霄從床上彈坐起來，整張床跟著一震。
他瞳孔在黑暗裡散著沒聚攏的驚懼，嗓子裡迸出一聲嘶啞的喊：“知知！”
方樂知幾乎同時醒了，翻身過來雙臂抱住他的腰，整個人貼上來。
“我在，我在這兒。”
陸九霄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
他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雙臂猛地收緊。
方樂知臉貼在他後背輕輕蹭：“只是夢，不怕。”
“知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方樂知繞到前面跪在床上捧住他的臉。
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摸到他臉頰上溼漉漉的，她拇指蹭過那片溼痕，額頭抵上去。
“你摸摸這兒。”她握著他的手腕，把他手按在自己左邊胸口。
陸九霄掌心裡貼著她薄薄的睡衣布料，底下那顆心沉穩有力地跳著，一下一下頂著他的掌心。
平穩、有力、鮮活的跳動，他指節微微蜷了蜷。
“感受到了嗎？它在跳。”
方樂知的聲音低低的，在黑暗裡像一層軟緞裹上來。
“我活下來了。拆彈專家很厲害，他們非常專業，準確判斷了該剪哪條線。炸彈沒有爆炸，我完好無損地在你面前。”
陸九霄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喉結動了兩下，聲音啞得像砂紙蹭過木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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