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那一剎，他整個人驟然僵住，連呼吸都忘了半拍，方才還朦朧不清的眸子微微睜大，半晌沒有半點動靜，像是一時沒能消化入耳的字句。
過了很久，對上她那雙認真無比的眼，一層溼霧悄無聲息漫上眼底，細碎淚光在琥珀色瞳仁裡輕輕晃閃，好看眼尾己經漫開一層淺紅，所有的強撐轟然裂開脆弱的縫。
他的手腕還被她用手縛住，他貪戀著她的溫度，可還是推開了她。
“泱泱，你現在中了紅線蠱，我知道這並非是你的本意，而且.......”
邁出這一步就再也無法收回來，等紅線蠱被拔出的那一刻，她一定會後悔的。
奚泱反問他：“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我的本意？”
跟紅線蠱有什麼關係，她不想做的事就算沒有這個什麼蠱也不會去做，她只會去做她想做的。
什麼？
“還是說師兄不想我給你解，你覺得不好意思想讓別人來給你解？”
“可萬花樓外面還有那邪修，我現在帶你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現在還不清楚那邪修又被又被她找到那幾個人收制，萬一沒有他們回去就真的是自投羅網了。
聽到她還要給他找其他人，慕嶼胸口那股一首淤積倒行而上的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
奚泱又驚又憂地替他擦著唇邊的血跡。
他卻握住了她的手，“不要別人......我可以......”
見他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還在想著硬抗，只要清白不要命是嗎？
“你不可以。”
她還是頭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
她平視著他，有些生氣地問：“師兄，你還想活嗎？”
慕嶼啞然。
他當然想，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只陪了她短短十數載，怎麼捨得再把她拱手讓人。
可比起這些他更不想讓她做出會後悔的選擇。
他的一生本就己經爛透了，何必再把她拖泥沼之中。
“你不想活我也要讓你活著，你死了沒人再護著我，別人欺負我怎麼辦？所以你不能死，而且我也不會讓你死的。”
雖然別人欺負她都是些沒影的事，但她知道拿這件事來說對慕嶼就好使。
果不其然他心中的那道枷鎖悄然卸下。
奚泱還在想如果他還負隅頑抗，她就只能霸道地用上強硬手腕了。
見他不言，她也不多廢話，留下一些東西壓在木桌上確認無誤後，她折返回來給慕嶼身上搭上披風，將他抱起朝著客棧的方向跑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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