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正在喝茶的鄧戎差點一口水噴出來,連連咳嗽,看向張軍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瘋子,急得直跺腳,在心中大喊:「你別吹牛,別貶低別人啊!唉,完了完了……」
他深知蔣斌武在書法上的造詣和傲氣,張軍這話,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
白冰冰也是摸著額頭,有點哭笑不得,這傢伙怎麼就突然這麼不謙虛了?
你這麼說話,不是得罪人嗎?
蔣斌武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驟然變冷,胸膛微微起伏,一股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眼底升騰而起。
他長這麼大,憑藉家世和自身才學,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贊著?
何曾被人如此當面輕視,而且還是被一個看起來像窮屌絲的傢伙,在自己最自負的領域?!
他死死盯著張軍,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張軍刮下一層皮來。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哦?張先生……好大的口氣。比我強一點點?」
他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鄧老這二樓,就有一間小書房,文房四寶都是現成的。既然張先生有此雅興,不如……現在就切磋交流一下?也讓我,好好開開眼界,看看張先生這『強一點點』,到底強在何處?」
他特意加重了「開開眼界」和「強一點點」幾個字,任誰都聽得出其中蘊含的怒意。
鄧戎急得額頭冒汗,想打圓場,張軍卻已經乾脆利落地點頭:「好啊,正合我意。」
蔣斌武冷哼一聲,率先向二樓走去。
鄧戎狠狠瞪了張軍一眼,無奈跟上。
張軍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也從容步上樓梯。
白冰冰跟在最後,滿臉擔憂。
二樓的小書房佈置得極為雅緻,一張寬大的明式書案臨窗擺放,上面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皆是上品。
窗外竹影婆娑,更添幾分清幽。
蔣斌武走到案前,也不謙讓,鋪開一張上好的灑金宣紙,深吸一口氣,提筆飽蘸濃墨。
他要用實力,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閉嘴,甚至羞愧欲死,然後道歉!
他寫的是蘇東坡的《念奴嬌。赤壁懷古》。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果然功底深厚!
行筆流暢而不失法度,結體開張而有氣勢,通篇看來,雄渾豪放,將詞中的慷慨激昂之氣表現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大江東去,浪淘盡」數字,寫得更是波瀾壯闊。
看得出,他主攻的也是行書,且深受宋人尚意書風影響,已得其中三昧。
寫罷,蔣斌武擲筆於案,臉上恢復了幾分傲然,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審視,看向張軍:「張先生,我這字……還入得眼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