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對方的生活裡,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存在,卻不讓無關緊要的人認識你,這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偏愛。
“不是結婚嗎?”詹仕煒看似雲淡風輕地問。
柏詡兩條大長腿交疊,右腳微微翹起,“結了。”
詹仕煒顯然不買賬,“難道邀請函不是用來參加婚禮的?”
“誰規定了結婚就只能有婚禮一種解讀。”柏詡兩手一攤,好笑地看著他,“領證也算結婚。”
柏詡的話無懈可擊,詹仕煒知道自己著了他的道,“領個證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我說了只是簡單的家宴而已。”柏詡知道詹仕煒的言下之意,故意只撿著自己想說的回答,“畢竟都領了十幾年了,有必要跟家人道個歉。”
詹仕煒詫異地看向對面的柏詡,聽他半真半假的語氣不像是真的,可都承認領證了也沒必要在年限上弄虛作假。
“所以你單獨給我定製了一張專屬於我的邀請函?”詹仕煒總算搞清楚情況了。
柏詡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表示不置可否,“好歹你都鼓足勇氣背叛我了,我總該給你點特殊對待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詹仕煒本就沒打算挽回二人之間的關係。
柏詡思考一瞬,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大概你在慕家晚宴上調換么兒餐具的時候?或者更早?”
“你們利用餐具一事試探我?”其實詹仕煒更偏向於相信後者,但提起餐具很多記憶就重新浮現,難怪在杯莫庭那次他們三兄弟看他拿出餐具眼神就怪怪的,只是他沒想明白,“可我當時根本沒在餐具上做文章。”
“你沒有嗎?”曼雅端著茶壺走過來,“那場宴會你做的事可不少啊。”
柏詡對詹仕煒的反應滿意地點點頭,“你早就不甘於人下,對我早起異心,盛世的原油生意也是你透露給慕鏡霖的吧,所以阿寧和阿成在利比亞才會被精準打擊。”
“所以酈柏寧出現在機場的新聞也是你們放的?”儘管已經有了答案,詹仕煒還是不恥下問,“為的就是把我引到崐城。”
柏詡從不弄虛作假,也看不慣他人的假仁假義,嘴上自是毫不留情,“你只是順帶,畢竟除了你,盯著我們的人還很多,我不會格局小到繞這麼一大圈只為了報復你,你沒那麼重要。”
的確,在慕家晚宴那晚他結識了慕鏡霖,看得出他不是真心輔佐慕培城和自己的大哥慕鏡霆,所以他故意說漏嘴將盛世在利比亞的原油基地洩露,沒想到慕鏡霖竟真有能力打擊到盛世。
但既然柏詡早知他有異心,為何要放任慕鏡霖攻擊酈柏寧和顧懷成?
事實是,酈柏寧獲救,盛世的原油生意雖有受創,卻沒有造成致命的打擊。
詹仕煒很快反應過來這段時間來的異樣之處,腦中突然蹦出一個大膽的猜測,“讓JS集團轉戰國內市場就是你給我設下的局,利用我在商會的身份將柏氏的手伸到霥城商道,而原油生意是你們試探慕鏡霖深淺的一步險棋。”
“其他人不像你這般急功近利,商場上沉得住氣才能走得更長遠,你正是反面教材最典型的範例。都在商會待這麼久了,也該多學學慕止衡的特質。”柏詡的話無疑在扎詹仕煒的痛處。
提到慕止衡,詹仕煒眸光忽地一閃,出言滿是諷刺,“你倒是會裝清高,還不是親手把妹妹送進慕家人的狼窩,把她推到風口浪尖捲入霥城商道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漩渦裡。”
他哂了哂嘴角,質問道:“連親妹妹都能利用,你比我又高尚到哪去,憑什麼又站在道德制高點來制裁我?”
坐到柏詡身邊的空位,曼雅無視詹仕煒的話,翻過倒扣著的杯盞往裡倒茶,“但你最不該把心思打在小九身上。”
曼雅看著不冷不淡,可她身上有著和柏詡一樣難以形容的壓迫感,詹仕煒心揪了一下,不安感油然而生。
柏詡接過曼雅遞來的杯盞,“你以為把小九的身世告訴Cosi他就會庇護你麼,還是說你看出她對小九有意思覺得可以利用她威脅Cosi,你倒是天真。”
詹仕煒驚覺自己走進了死衚衕,等他發現走投無路時後路早已經被他自己親手斷送了,一時間也變得焦躁起來,只想問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所以金磚是你們故意透露給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