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的越野車平穩行駛在高速路上,車窗半開,灌入晚春微涼的風,吹散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車廂裡氣氛鬆弛熱鬧,王胖子癱在後座,嘴裡絮絮叨叨地數落著這趟外勤的糟心事,偶爾扯兩句玩笑話,逗得車廂裡笑聲不斷。吳邪靠在副駕,眉眼舒展,聽著胖子插科打諢,偶爾應聲搭一句。張起靈安靜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身姿清挺,眉眼淡然,周身卻沒了往日疏離的冷意,安靜陪著幾人返程。
此番回京,幾人目的格外明確。解家老宅裡,白瑪尚且安居靜養,眾人返程第一件事,便是回去安頓妥當,守著這份難得的安穩。
車子一路疾馳,朝著北京市區穩穩駛去。
與熱鬧隨行的三人不同,另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裡,氛圍安靜溫柔,卻藏著沉甸甸的牽掛。
桃妖妖一路攥著黑瞎子的衣袖,目光始終淺淺落在窗外,心思卻全然系在心底。不等車子停穩,她便輕聲示意司機先送二人回私宅,避開了同去解家的路。
車子穩穩停在僻靜巷口,兩人並肩下車,穿過幽深的巷弄,走到一扇古樸的朱漆四合院門前。
黑瞎子抬手推開厚重的木門,院落清幽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側頭看向身側沉默的小姑娘,語氣帶著慣有的慵懶疑惑:“小妖妖,我們不去解家,回家幹嘛?”
身前的桃妖妖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踩著青石板緩步走入院中。
庭院中央,那棵參天的千年桃樹靜靜佇立,枝繁葉茂,粉白落英鋪了滿滿一地,樹心主幹處,那枚裹著新生靈氣的青芽若隱若現,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柔光屏障,將整棵古樹護得嚴嚴實實。
這是桃妖妖耗費千年妖力佈下的護胎結界,隔絕一切窺探與侵擾。
她駐足桃樹下,素手輕輕抬起,指尖靈氣微動,朝著虛空淡淡一拂。
只聽一層極輕的流光震顫聲響起,籠罩整棵桃樹。隱匿靈胎氣息的厚重屏障,應聲緩緩消散,化作點點瑩白微光,融進晚風裡。
結界撤去的瞬間,院中溫潤的桃妖靈氣。枝頭靈胎純粹鮮活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漫溢開來,飄散在整座小院,甚至悄然順著巷弄風聲,散向遠方。
黑瞎子臉上的散漫笑意瞬間斂盡,墨鏡下的眼眸驟然沉了下來,幾步走到桃妖妖身側,目光緊鎖著枝頭那枚嬌嫩的青芽,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凝重:“你撤屏障幹什麼?汪家的人這些日子一直虎視眈眈,就等著抓我們的破綻。”
桃妖妖終於轉過身,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只剩溫柔又堅定的光。她抬手輕輕撫過粗糙的樹幹,指尖貼著微涼的樹皮,感受著樹心中安穩跳動的小生命,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卻沉穩有力:
“躲是躲不掉的。”
“靈胎日漸成型,靈氣只會越來越盛,就算我藏得住一時,藏不住一個月。汪家眼線遍佈京城,早就察覺到異動,與其層層遮掩。被動防備,被他們日夜窺探消耗體力靈氣,不如撤去外屏。”
她抬眸看向黑瞎子,眼底清亮透徹:“我留著本體結界護住孩子,護住桃樹根基,餘下所有來犯。所有試探,我們接著便是。整整三十天,等我的孩子平安降生,在此之前,有我,有你,誰也帶不走他。”
千年桃妖心性沉穩,早已看透汪家的陰私算計
汪家貪圖妖族靈胎,野心昭然若揭,不會因為隱匿便善罷甘休。一味躲藏防禦,只會讓二人始終處於被動,被無盡的窺探消耗精力。倒不如坦然展露氣息,以小院為陣,以桃樹為守,正面接住汪家所有的試探與突襲
黑瞎子看著她眼底的篤定,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低沉的笑聲在院中響起,帶著十足的縱容與護佑。他抬手揉了揉桃妖妖的發頂,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好,都聽小妖妖的。”
“不躲不藏。”
“接下來三十天,我寸步不離這院子。汪家敢來一次,我清一次,敢探一回,我廢一回。”
他收了平日的戲謔散漫,周身氣場驟然冷肅凌厲。往後的一個月,這座僻靜的四合院,便是他們的戰場,是守護新生的最後防線。白日防窺探,夜裡御突襲,日夜輪轉,死守桃胎,靜待孩子降生。
桃妖妖輕輕點頭,重新轉過身,盤膝坐在桃樹下方的青石板上。她雙目輕闔,周身淡淡的桃粉色靈氣緩緩升騰而起,縈繞著整棵千年桃樹,牢牢鎖住枝頭青芽的生機。
她要時刻以本命妖氣溫養靈胎,穩固根基,抵擋一切外力侵擾。
黑瞎子倚在桃樹幹旁,單手插兜,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合院四方院牆。巷弄盡頭的暗處。無形的感知鋪展開來,將整座院落的動靜盡數納入掌控。
至將然悄然已,探窺的家汪。湧洶流暗然已,下之院庭的謐靜,飛紛英落,枝桃拂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