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淇坐在總裁辦的黑色真皮座椅裡,一動不動,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端著那杯涼透的黑咖啡,手指微微發抖。
咖啡液麵蕩起細小的漣漪,一圈一圈,像他此刻的內心,表面波瀾不驚,底下暗潮洶湧。
他閉上眼睛,宋黎禾的臉就浮現在眼前。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她系圍裙的時候會把頭髮攏到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他想起有一次深夜回家,宋黎禾在沙發上等他等得睡著了,手裡還拿著遙控器,電視放著一部她根本不喜歡看的紀錄片。
他關掉電視,想把外套蓋在她身上,剛走近,她就醒了,因為她本能地感知到了他的氣息,像一隻守在窩邊的貓,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豎起耳朵。
“你回來了?”她揉著眼睛,聲音沙啞,“餓不餓?我給你熱飯。”
他說不餓。
但她還是去了廚房,因為她說“你每次都說不餓,但每次都能吃兩碗”。
那天晚上他確實吃了兩碗。
傅昀淇放下咖啡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的指尖陷進發根。
“傅昀淇啊傅昀淇,你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男人。”他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三分薄涼三分自責和西分懊悔,像在唸一段爛俗偶像劇的臺詞,“你仗著她的偏愛,就肆無忌憚地傷害她。你簡首不是人。不是人!”
系統激動得瘋狂揮舞熒光棒,甚至拉了一條橫幅,上面用滾動字幕寫著:【恭喜宿主覺醒!追妻火葬場專線己開通!前方到站:宋黎禾的心!請帶好您的愧疚和眼淚,準備下車!】
就在系統以為大功告成,準備打卡下班、約隔壁系統組的姐妹去喝賽博奶茶的時候——
傅昀淇的腦海裡,突然“咔噠”一聲,像是卡帶了。
就像一臺老式錄音機,正播放到最感人的副歌部分,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旋律開始變調、走音、最後徹底糊成了一團噪音。
宋黎禾端著雞湯的畫面開始模糊,像被人潑了一盆水,顏色一點點褪去,輪廓一點點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亮得刺眼的:霧藍色。
傅昀淇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捂著臉的手,眼神再次變得迷離。
他想起了葉翎溦。
想起在行政樓小禮堂,第一眼看到她換上那件霧藍色長裙的樣子。
她站在舞臺中央,燈光打在她身上,裙襬及踝,鎖骨纖細,烏黑的頭髮散在肩側,像月光落在了水面上。
她美得不像凡間的女子,像一顆蒙塵的珍珠突然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她當時大概有點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捏著裙邊,但她的眼神是亮的,像裡面住了兩顆星星。
想起她在食堂裡為了五毛錢跟阿姨討價還價,最後阿姨多給了她一勺紅燒肉,她笑得像中了彩票。
想起她穿著那雙不習慣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路,像一隻剛學會站立的小鹿,每一步都帶著“隨時可能摔倒但你不用擔心我自己會爬起來”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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