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葉翎溦，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過了好幾秒，他突然短促地冷笑了一聲，笑得比剛才更滲人。
“洩慾工具。”他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連連點頭，“行，葉翎溦，你可真行。”
沈霄簡首氣笑了。他暴躁地一把抓亂了額前的碎髮，深吸一口氣，開始跟她算賬。
“好，那咱倆今天就好好捋一捋！”
他猛地豎起一根手指，懟到葉翎溦面前：“我半夜三點起床，陪你趕早班機，這是洩慾工具的義務？！”
接著是第二根手指：“我替你扛著二十斤鴨脖跨越半個中國，這也是洩慾工具的義務？！”
第三根手指：“我在你家像個傻逼一樣等了快十個小時，這他媽還是洩慾工具的義務？！”
沈霄越說聲音越大，眼底的委屈和憤怒快要化作實質噴出來了：“葉翎溦！你們這行的‘工具人’KPI考核標準，是不是離譜得有點反人類了？！”
葉翎溦被他這一通連珠炮轟得卡殼了。
有一說一，這工具人確實好用得過分了。
但她的心虛只存活了零點五秒。
吵架這門藝術，講究的就是一個“敵進我退，退無可退就翻舊賬”。
“你跟我提KPI？”葉翎溦雙手環胸，冷笑一聲，氣場當場拔高兩米八，“行啊，那咱就來盤盤你沈霄這些年的KPI！”
“前年三月，首爾，那個叫樸什麼恩的腿精模特，合照你都沒刪吧？”
沈霄眼皮狠狠一跳：“那是因為——”
“閉嘴，沒輪到你發言！”葉翎溦強勢打斷，“前年五月，米蘭時裝週，那個紅頭髮的女明星當著一群人的面叫你‘Honey’，你笑得那叫一個盪漾，影片我到現在還存著！”
沈霄的表情開始出現裂縫了。
“你的紅顏知己太多了，我都懶得說，哦，對了，還有青梅竹馬，”葉翎溦嘴角勾起一抹涼薄又譏諷的弧度，“西年前，你那位好得穿一條褲子的青梅竹馬學姐，怎麼突然就多了個孩子？那孩子幾月生的來著？我算算啊……”
她故意伸出手指，誇張地掐算著，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踩在沈霄的雷點上。
“哎喲喂，月份剛好跟你們那次‘兩天一夜同學聚會’對得上呢！”
葉翎溦歪著頭，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沈霄，你這海王魚塘都滿得快溢位來了，連私生子都搞出來了，現在跑這兒來給我立什麼純情男主人設？你要點臉嗎？”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剛才還氣焰囂張、準備據理力爭的沈霄，像是被人迎面掄了一記悶棍。
他臉上的血色在路燈下肉眼可見地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動了好幾下，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你說什麼？”
聲音啞得彷彿吞了一把沙子。
“什麼孩子？”沈霄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眼底的憤怒和委屈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荒謬的、見鬼般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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