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爹坐在門檻上編竹筐,頭都沒抬,哼了一聲。
進了院子之後,沈鹿溪把傘收了,看了看陳南溼透的衣裳。
「進屋換件乾的,灶房裡有熱水,別逞強。」
「不用,我回穀子村換就行。」
「這麼大的雨你還回去?」柳蕎娘在旁邊插了句嘴,「陳南啊,你就在這邊吃了飯再走,灶上正好煮著粥。」
陳南張了張嘴,看了沈鹿溪一眼。
沈鹿溪轉過身往灶房走,丟了一句:「聽我孃的。」
陳南就沒再走。
柳蕎娘翻出沈大山的一件舊衣裳讓他換上,雖然肩膀處窄了點,可總比溼著強。
吃飯的時候,沈小滿從學堂回來了,揹著個小書袋子,渾身也淋得跟落湯雞似的,一進門就開始抖水。
「姐,今天先生教了三個新字,我全記住了!」
「先去換衣裳,溼著會著涼。」
沈小滿換了衣裳出來,看見陳南坐在桌邊,立刻湊了過去:「陳大哥,我今天學了『田』字和『禾』字,先生說這兩個字跟種地有關,你看我寫得對不對。」
他從書袋裡翻出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陳南接過來看了看,指了指其中一個字:「這個“禾』字,右邊這一撇再長一點,收筆的時候往下帶,不要往外甩。」
沈小滿拿過來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先生也說過,可我總寫不好。」
「多練練就好了。」
沈鹿溪坐在旁邊吃飯,耳朵豎著聽了個全程。
雨一直下到了後半夜才停。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去田裡看了看,秧苗被雨水打得有些東倒西歪,不過根扎得深,沒有倒伏的,引水溝的水位漲了不少,她把入水口的石板換成了小缺口的那塊,控制進水量,免得澇了。
柳青山也來了,在田邊轉了一圈之後鬆了口氣:「還好,苗子都扛住了,沒出事。」
沈鹿溪在心裡嘀咕了一下,嘴上沒出聲,靈泉水澆過的苗子根系深,雨水肯定能扛得住。
從田裡回來的路上,趙翠屏正好從大房的屋子裡出來,站在門口看見沈鹿溪揹著竹筐往回走。
趙翠屏的目光在竹筐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沈鹿溪腰間別著的錢袋,嘴角撇了撇,轉身進了屋。
沈鹿溪皺了皺眉,心想趙翠屏這陣子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太正常。
上次鬧了一場之後,她確實沒再找茬,沈金寶也一直在地裡幹活,大房那邊看著像是消停了。
可沈鹿溪瞭解這個人,趙翠屏不鬧事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在等。
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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