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闆在鎮上待了三天就走了,走之前又加了一次價,把白米收購價提到了二十文一斤,最後一共收走了將近四百斤糧食。
蘇里正最終還是沒能攔住,因為賣糧的都是自願的,人家手裡有糧,想賣就賣,里正管不了這種事。
沈鹿溪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正蹲在空間裡給板藍根翻土,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四百斤,對南安鎮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鎮上總共登記在冊的安置戶加上本地住戶,大約三百多口人,賑濟糧被偷了一百多斤,又被收走四百斤,存糧缺口一下子就擴大了。
她把板藍根的土翻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靈田邊上。
空間裡的水稻穗子已經開始灌漿了,穀粒一天比一天飽滿,用手捏一捏,能感覺到裡面有了硬芯子,這是灌漿進入中期的表現。
照這個速度,再過十來天就能收割了。
外面田裡的水稻也在抽穗,雖然長勢沒有空間裡的好,可也算不錯了,畢竟是頭一茬試種,有個七八成的收成就值得高興。
她走到藥圃邊上,把晾架上已經乾透的梔子花收進竹筐裡,稱了稱,夠十斤了,正好是給清和堂的首批供貨量,這批花幹她打算明天就送到仁和堂,讓方掌櫃幫忙轉交。
從空間出來之後,沈鹿溪換了身乾淨衣裳去了一趟鎮上。
雜貨鋪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她來了,臉上的表情有點怪。
「沈姑娘,你來了正好,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
「什麼事?」
「那個姓錢的糧商走之前,問了我一個問題。」掌櫃放下算盤,壓低了聲音,「他問我,鎮上是不是有個姑娘在賣白米,品質特別好的那種。」
沈鹿溪的臉色沒變,可心裡一緊:「你怎麼答的?」
「我說不知道,鎮上賣米的人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他說的是誰。」掌櫃搓了搓手,「但是他那個樣子不像是隨口問問,他夥計裡有個人在鋪子外頭轉悠了好一陣子,盯著我晾的藥材看了半天。」
沈鹿溪沉默了一會兒:「掌櫃的,往後有人再打聽我的事,你就說不認識就行。」
「我曉得,放心。」掌櫃連連點頭,又嘆了口氣,「沈姑娘,你在鎮上做買賣做得好,大夥兒都知道,樹大招風啊,你自己小心點。」
「多謝掌櫃提醒。」
從雜貨鋪出來,沈鹿溪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繞了個彎,往鎮西那條路上走了走。錢老闆的騾車走的就是這條路,車轍印子還在,兩道深深的溝槽,說明走的時候車上的貨不輕。
她蹲下來看了看車轍旁邊的地面,騾蹄印很清楚,兩匹騾子,四輛車輪,可車轍旁邊多出了另一組馬蹄印。
錢老闆來的時候是兩輛騾車,沒有馬,那這馬是誰的?
沈鹿溪站起來,順著馬蹄印往前走了一段,蹄印在一個岔路口拐向了南邊,跟騾車的方向不同。
騾車往東去了府城方向,馬往南走了。
南邊是通往穀子村的方向,她站在岔路口看了好一會兒,的疑惑越來越多。
錢老闆收糧走了,可有人騎馬往穀子村去了。
這個騎馬的人,跟錢老闆有沒有關係?跟穀子村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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