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穀子村。」
「你那個樣子還走夜路?」沈鹿溪瞥了一眼他左肩,「後院有個空棚子,雖然簡陋了點,湊合一晚上,明天再走。」
陳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沈鹿溪領著他去了後院的空棚子,裡面堆了些雜物,她搬了搬騰出一塊地方來,又去屋裡抱了一床被子和一捆稻草鋪上。
「將就一下,別嫌棄。」
「不嫌棄。」
沈鹿溪轉身要走,陳南忽然叫住了她:「沈鹿溪。」
她停下腳步回頭。
陳南站在棚子裡,逆著月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聲音卻比之前柔和了許多:「你不該幫我的,這些事跟你沒關係,你幫了我,自己可能會有麻煩。」
「我幫你是因為你值得幫。」沈鹿溪看著他,語氣平淡,「你幫我送白米。給我稻種。幫我挖溝。幫我種苗,你做這些的時候也沒跟我提過什麼麻煩。人跟人之間不就是這麼回事嗎,你幫我我幫你,誰也不欠誰。」
陳南愣住了。
沈鹿溪沒有等他回話,轉身走了。走回灶房的時候,柳蕎娘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灶臺後面,懷裡抱著一件外衫,正往外看。
「娘,你怎麼起來了?」
「聽見動靜出來看看。」柳蕎娘瞅了瞅後院的方向,又瞅了瞅沈鹿溪,把手裡的外衫往她身上一披,「大半夜的跟個男人說話,傳出去可不好聽。」
「我們就說了幾句正事。」
「正事?半夜三更的正事?」柳蕎娘撇了撇嘴,「我看他臉色不好,你去灶房角落那個水缸底下翻翻,我放了半塊醃肉在那兒,明早給他燉個湯補補。」
沈鹿溪回頭看了她娘一眼,柳蕎娘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看什麼看,我就是心善,跟你沒關係。」
「謝謝娘。」
「謝什麼謝,趕緊去歇著吧,明天還有一大堆活呢。」
第二天一早,陳南沒有等到醃肉湯就走了。
棚子裡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稻草也歸攏好了,被子上面壓著一個小布包。
沈鹿溪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玉扣,成色不算頂好,可雕工精細得厲害,正面刻著一棵松樹,背面光滑平整,摸上去微微發涼。
布包裡還夾了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行字:「此物可信,見扣如見人,遇急事持此去找蘇家糧號的蘇掌櫃。」
沈鹿溪捏著那枚玉扣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蘇家糧號?
鎮上可沒有這個鋪子,府城有沒有,她倒是不清楚。
她把玉扣貼身收好,紙條在灶火上燒了。
柳蕎娘端著醃肉湯從灶房出來,看見空蕩蕩的棚子,臉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人呢?走了?湯都燉好了!」
「走了,一大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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