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沈金寶忽然找上來了。
沈鹿溪正在後院幫柳蕎娘把洗好的衣裳擰乾,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沈金寶站在三步開外,低著腦袋,手裡攥著自己那份被減半的乾糧袋,低著頭不吭聲,站了小半天。
“有話直說?”沈鹿溪說著,也沒停下手裡的活。
“我......”沈金寶站在那磨蹭了半天,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來一句:“鹿溪妹子……我,我知道錯了,我那份口糧,能不能恢復?”
沈鹿溪,把衣裳甩了甩水,搭到繩子上:“你覺得能恢復嗎?”
沈金寶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又往前挪了一步:“上回偷水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動你們的東西。”
“還有呢?”
沈金寶愣了一下,想了一會接著說:“不應該把手伸到水缸裡,不該給大家添麻煩……”
“你偷的是水,你把髒手伸進水缸,三個孩子拉了半天肚子,那是大家的水,不是你一個人的。”沈鹿溪看著他,聲音不高,“我說這次你口糧減半,是因為你犯的錯得讓你記住。”
沈金寶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了頭,“我記住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沈鹿溪看著他接著說:“你要是真記住了,到了南陽府之後恢復,要是再犯,別說減半,直接攆出隊伍。”
“所以減你的口糧是讓你記住,在這支隊伍裡,每一口吃的,每一口喝的都是有數的,不是你一個人的,是所有人的。”
沈金寶臉上帶著一絲委屈,可到底沒說出來,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沈鹿溪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多說。
他今年十六,不是小孩子了,講清楚道理,剩下的得靠自己想明白。
劉蕎娘見沈金寶走遠,小聲問:“這孩子能管得住嗎?”
“管不住就趕走,話說清楚了,後面怎麼做是他的事。”沈鹿溪端起裝衣服的盆子起身,“更何況現在鬧饑荒,就算是再倔的人,餓他個十天半個月也老實了。”
傍晚飯前,沈鹿溪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又進了一趟空間。
這回去靈田收了小半簍金銀花,裝進油紙包裡封好,碼到窯洞最裡頭那排架子上。
金銀花曬乾之後能泡水喝,清熱解毒,路上天氣熱,隊伍里老人孩子多,就算不賣這東西也用得上。
收完金銀花,又去看了看種在旁邊地裡的柴胡。
柴胡長勢一般,比金銀花慢上許多,還沒到能採的時候,沈鹿溪連根拔了幾棵長得偏矮的,種到了其他地方,給長勢好的那些多騰出空間來。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灶房那邊飄來了香味。
今晚柳蕎娘用新買的花椒炒了個素菜,花椒下鍋的時候噼裡啪啦響了一陣子,香味散出來,連隔壁院子都能聞見。
掌櫃的路過後院,吸了吸鼻子,衝柳蕎娘笑了笑:“老姐姐手藝好,這花椒味兒炒出來香。”
柳蕎娘在灶前笑了笑:“您過獎了,就是家常做法。”
“您是哪裡人?”掌櫃的停了下來,跟柳蕎娘搭上話了。
“青川縣沈家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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