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官府的藥材和人手,疫區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
沈鹿溪每天早上進疫區,傍晚出來,中間除了煮藥就是盯著陳嫂她們做清潔消毒的活。
賀老大夫負責看診,每個病人他都要親自摸一遍脈,看一遍疹子,嘴裡念念叨叨地記下變化。
棚子裡最早那批重症的病人恢復得最快,有幾個已經能坐起來自己喝粥了,疹子也結了痂,不再往外冒膿。
病情輕一點的也在好轉,熱退了,疹子收住了,精神頭都回來了不少。
新送進來的病人越來越少,從一開始每天兩三個,到後來隔好久才送進來一個,而且都是初期的輕症,喝了藥很快就能控制住。
賀老大夫雖然覺得藥效好得離譜,可翻來覆去也找不出原因,最後只能歸結為方子配得好。
這天下午,沈鹿溪正在灶邊煮藥,賀老大夫從棚子裡頭走出來,臉上難得露了點笑。
「丫頭,好訊息,棚子裡頭的人我剛全看了一遍,三十八個病人,已經有十二個可以出棚了,疹子全結了痂,熱也退乾淨了,不傳人了。」
「真的?」沈鹿溪放下藥勺,站起來往棚子裡看了一眼。
果然,靠近門口的那一排病人精神好了很多,有幾個已經坐在那跟陳嫂聊天了。
「剩下的那些也快了,照這個速度,再喝幾回藥就能全部清出去。」賀老大夫靠在牆上,拿手捋了捋鬍子,「老頭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暑疫治得這麼利索。」
沈鹿溪笑了笑,沒接話。
功勞歸功勞,靈泉水的事她不能說,也永遠不會說。
傍晚出了疫區,沈鹿溪回到營地的時候,周掌櫃正蹲在板車旁邊跟柳青山說話,手裡還端著一碗柳蕎娘煮的粥。
見沈鹿溪回來了,周掌櫃站起來,抹了抹嘴,笑呵呵地迎上來。
「沈姑娘,我給你帶了個好訊息。」
「是有船了嗎?」
「對,碼頭上來了一條大貨船,是跑瓊州線的老船了,我跟船老大熟。」周掌櫃比了個手勢,「船夠大,你們三十來口人加上板車和騾子全裝得下,一條船就夠了。」
沈鹿溪聞言,揚起了嘴角:「船費多少?」
「我幫你談過了,十六兩,比之前說的便宜了不少。船老大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了二兩銀子。」
「什麼時候能走?」沈鹿溪在心裡算了算,手頭的銀子加上官府補的四兩,再加上這些天的補貼,總共將近二十兩。
交完船費還能剩下幾兩做路上的盤纏。
「船老大說他還要在碼頭上卸兩批貨,卸完了就能走。“周掌櫃想了想,”大概還得等個幾天。」
幾天的時間,正好夠疫區那邊收尾。
「行,就定這條船。」沈鹿溪拍了板,「周掌櫃,定金要多少?」
「先給三兩,剩下的上船那天再付。」
沈鹿溪回到板車旁邊,從暗袋裡數出三兩銀子遞給周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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