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沉沉夜空無雲無月，藍一方耳畔忽起浩蕩天心雷音，古樸威嚴，震徹神魂。
“神霄天心，一點真靈。
五雷代刑，破水斬精。
玉清真王，與我同心。”
話音未落，幽暗江底逆向騰起一抹青紫雷火，撕裂長夜，貫穿深水。整條沱江江水劇烈翻湧，江底大勢被人硬生生顛覆。
那邪祟被迫現形，龐大魚形欲依仗竊來的江河權柄負隅頑抗。
沈懷川目不斜視，神色無半分起伏，唇齒輕啟，落字如刑書落地。
“斬。”
沒有回聲。
青紫雷火轟然貫入江水，碎黑水屏障，破江河規則，直搗大魚核心。
黑魚剎那焦裂。崩散。焚滅，無半分掙扎餘地，無一絲殘餘遁逃。魚身散開的一瞬，水裡像空了一塊。
洶湧江水一瞬歸寧，江面平寂如初，彷彿今夜從未有過雷霆行刑，從未有過僭越邪祟。
就在雷火散盡。黑魚徹底湮滅的剎那，藍一方胸口驟然一緊。
一股徹骨腥臭憑空而來，好似冰水入體，無聲無息滲入四肢百骸，無跡可尋，無從規避。他俯身欲咳，卻未吐出半點異物，只餘喉間乾澀發苦。
沈懷川轉身離去的腳步微頓兩息，眼底瞭然，終究未曾回頭，未曾點破。
天道刑罰已畢，公序已然伸張。個人劫數造化，蘭因絮果，皆當自承自渡。
藍一方僵立原地，雙手微顫，心底寒意蔓延周身，溯源無門，驅散無術。
夜風微涼，吹盡江上殺伐氣。
沈懷川立在岸邊，輕聲說道：
“你能看見，是天賦。”
“你想救人，也不是錯。”
“但你要記住，邪祟不會因為你年少，就少害一個人。”
“以後別隻想著勸。”
“有些東西，要斬。”
沉默了片刻。只見他抬手，把解開的袖口釦子重新系上，動作很慢，像是在收刀入鞘。
“明日來旅館尋我。”
夜深歸家，屋內燈火溫存，母親反覆熱好飯菜，桌上擺著一盤涼拌鯽魚，是藍一方往日最喜的家常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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