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坐在對面,她神色複雜,面容憔悴;
她先問鍾汶欣最近怎麼樣。
藍一方停了半拍。青嶽山之後,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跟他提過了。
只說:“沒怎麼聯絡。”
她跟一方喝了好幾杯啤酒,才鼓起勇氣說道:
“一方,我一直覺得你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我遇到件怪事。
我住的是爸媽留給我的老房子。最近每天凌晨兩點四十七,樓道燈準時亮。從一樓一盞一盞往上走,最後停在七樓,每天晚上都這樣,我就住在七樓。”
林靈的指甲無意識地刮過茶杯邊緣,發出極細的摩擦聲。
藍一方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指甲縫裡乾乾淨淨,卻有一線灰冷氣息纏著不散。
她渾然不覺,那隻手還在無意識地颳著杯沿。
“我隔壁704前一陣死了人,有個女的跳樓自殺了,現在門上還貼著封條。可每夜都有腳步聲。挪物聲,還有女人壓著嗓子哭聲,就從那個牆裡透過來。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貼著704那面牆聽,哭聲卻像從自己身後的衣櫃裡面傳出來。”
她說到這句時,後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下,像是那個聲音還沒有徹底消失。
“前幾天我回家晚了些,看見704虛掩,屋裡亮著燈。我不敢去看,回家鎖門,蒙著被子坐到天亮。結果第二天,封條還是好的。
三件事講完,林靈指尖發冷,聲音微顫,道出最刺骨的體感:
“每次燈亮,我都知道不是電路壞了。是有人回來了。不是我猜的,是後背那股冷意清清楚楚告訴我,有人正一步一步,踩著臺階往上走。”
藍一方看著她神思潰散。心神俱碎的模樣,
他知道得很清楚,不是每個人,都需要真相。
人快撐不住的時候,先給她一根能抓住的繩子。
於是開口道:“小問題,我是海明法師弟子,交給我。”
林靈一怔,懸了半月的心,驟然落下大半。
藍一方心底暗歎一聲,名聲這東西,果然有時候比本事走得更遠;
面上卻正色叮囑:“這幾天別回家,住酒店。”
林靈點頭,將703鑰匙輕輕推到他面前,全盤託付。
鑰匙落在桌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藍一方伸手去拿時,指尖忽然一涼。
鑰匙齒縫裡,滲出了一點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