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正猜測著他究竟是個什麼職業,忽而聽他道:
「不是要帶我去你家嗎?你家在哪兒?」
我被他問得一愣,沒想到這男人是真不見外,就這麼主動的要跟我回家住。
我腦海裡不知怎麼又浮現出夢裡與男人身影交疊的畫面,眉心的痣像被刺紮了一下,疼得我嘶了一聲。
身旁的男人立刻問道,「腰疼了?趕緊帶我去你家,我幫你處理傷口。」
我其實有點不想帶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男人去我家,但我剛在村長和蘇問靈面前說我和他結了婚,沒道理讓他到別處住。
遲疑了片刻後,我認命地走到前面給他帶路,「跟我來。」
我家在村子的最東頭,是一間青磚黑瓦的老房子,大門上的漆已經褪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發灰的木頭。
和舅舅家那棟新蓋的三層小洋樓相比,這裡寒酸得像個柴房,但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堂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方桌,兩把竹椅,牆角擺著一隻老舊的樟木箱子,箱子裡放的都是些陳舊不值錢的物事,全是當初我舅一家挑剩下的東西。
裡屋也沒有幾件像樣的傢俱,但每一處都被我打掃得乾淨,窗臺上沒有積灰,地上也是亮的。
我開了燈,「我家比較寒磣,委屈陸老師了。」說著又指了指竹椅,「請坐。」
說完我自己先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腰上的傷在坐下時被扯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在外面還好,現在帶著陸觀山進到自己家裡,這是我頭一次帶陌生男人回家,這又大晚上孤男寡女的……
我偷偷看了眼陸觀山,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桌上的茶水是我早上泡的,現在涼了,不知道陸老師喝不喝得慣我們鄉下人的粗茶。」
陸觀山一直沒有坐下,他仍然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這間簡陋的屋子。
我倒是也不怕他看,我家確實窮,這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他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來一句,「這就是你家。」
聽這語氣是嫌棄了?
我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下去,壓住腰上的疼,「陸老師,你不會是嫌這裡太破吧?」
陸觀山看了我一眼,然後終於坐了下來。
頭頂的燈光將他原本冷清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暖色,鏡片後的眼睛不像在月光下那麼疏離,似乎多了一分溫度。
正當我偷看他的時候,他忽然抬眸來了句,「你家不錯。」
我有種偷看被抓到的心虛,不自在地捋了下自己的頭髮。
「你還是第一個覺得我家不錯的人,別人都嫌我家破。」
桌上有一整套粗陶茶具,我拿了個沒用過的杯子,正要站起身給他倒茶。
他卻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小心腰上的傷。」
男人指腹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好像帶著電流,輕輕電了我的皮膚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