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修文身死以後，剩餘兩條歸路一左一右，自祖臺外側向雲海深處延伸。
顧家一方己經踏上左側古路。冰獄帝子則藉著顧長淵斬殺趙修文的短暫間隙，將剩餘八宮催動到極致，沿右側歸路一路疾馳。
趙修文九宮自爆的餘威仍在他體內翻湧，破碎帝袍被鮮血一點點浸透。八座冰宮跟在身後劇烈震盪，其中幾座宮牆己經佈滿裂紋。
冰獄帝子不敢回頭。
趙修文己經死了。
下一個，便會輪到自己。
顧長淵從九宮自爆中走出來時，白衣之上甚至沒有一滴血。那幅畫面，己經將他最後一點繼續交手的念頭徹底壓滅。
紀無終曾經兩招將他擊敗，可那是在萬古道榜的問戰中。只要親口認輸，戰印便會將他送出，紀無終也會在最後一刻停手。
這裡沒有認輸。
顧長淵也不會停手。
他若被追上，真的會死。
冰獄帝子將八宮力量盡數灌入腳下古路，森白寒光一路向前鋪開。歸界光門己經近在眼前，外界透入的光芒落在臉上，讓他緊繃的神情終於出現一絲鬆動。
只要踏出去。
即便碎了一宮，即便今日敗得難看，他終究還活著。
數息以後，冰獄帝子落在歸界光門之前，半邊身體己經邁入其中。就在即將徹底離開古境時，他忽然回過頭。
隔著翻滾雲海，他看見了另一條歸路上的月清寒。
也看見了剛剛斬殺趙修文、正在向顧家一方趕來的顧長淵。
冰獄帝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首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樣。
帝冠早己不知落在了哪片廢墟，長髮凌亂披散，帝袍破碎染血，身後的九宮也只剩八座。
他在古境中補足第九宮時，也曾想過，自己以九宮之姿重新現世，會引來怎樣的震動。
九宮剛剛顯露，便被顧長淵打碎一座；隨後又被趙修文的自爆掀飛，只能從廢墟中爬出來，趁顧長淵殺人的間隙倉皇逃命。
冰獄帝子下意識抬手，想將散亂長髮重新束起。
手掌觸到空處，他才想起帝冠早己碎了。
月清寒就在不遠處。
她沒有譏諷，只是隨著顧家眾人繼續向前，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那份不在意，比任何嘲笑都更加讓人難堪。
面對紀無終時，他至少還能親口認輸，自己走出問戰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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