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霧合攏後，低谷重新安靜下來。
顧長淵站在源環外，又等了片刻。
主池口的吞吐己經穩住，古紋一圈圈閉合，源氣不再往外亂散。顧玄、顧雲曦他們的氣息都沉在源霧深處，雖然隔著一層霧，看不清人影，可每一次主池口迴流，都能隱約帶出幾分道宮被錘打的沉悶波動。
這片道源地己經封住。
外人想闖進來，先要破源環，再要過他這一關。
顧長淵沒有急著入霧。
顧玄他們這幾日需要源壓定宮，他便在外面壓陣。可壓陣不代表空等。主池口每一次吞吐，都會有一縷很淡的道源氣息順著古紋迴流到他身前。
不多。
卻足夠讓他把這段時間得來的東西重新沉一遍。
從入萬道古境到現在，他走得太快。
映宮泉谷，十絕藏道臺。
許多東西入了體，入了道宮，卻還沒有真正一點點壓成自己的根。
顧長淵在主池口前盤膝坐下。
衣袍垂落在黑石上，淡金色源霧從他身前捲過，又被古紋重新牽回谷心。他閉上眼，心神一點點沉入己身。
七色神海仍在緩緩流轉。
混沌氣沉在深處，比剛入道宮時更穩。道宮之內，宮影己經立起，只是這一次，他看見的東西比落星谷那夜更深了一些。
那片樓闕還在。
混沌霧氣之後，宮牆沿著山勢延伸，長階半沒在霧裡，幾處簷角從雲霧間露出。之前看時，它們更像遠處一片模糊輪廓，如今卻多了幾分形體。
諸天命輪懸在上方，緩緩轉動。
中州這一環己經快要亮完，雖然還沒有真正閉合，可整座命輪的氣息己經比入古境前沉了太多。那股氤氳氣息垂落下來，沒有強行照亮道宮，卻像一層無聲的水霧，慢慢浸入那片樓闕之間。
它仍不是天宮。
宮門未開，宮闕未明。
顧長淵也很清楚，自己還在宮影階段。
可這片宮影，己經開始往更深處走。按照尋常道宮境的路，這種變化本該在宮影圓滿時才會明顯。可諸天命輪懸在上方，隨著中州命環一點點被點亮，像是在提前溫養這片宮影。
顧長淵靜靜看著。
族中那些道宮境天驕，開宮時氣象也不弱。有人宮影如山，有人宮影如劍，也有人數座天宮並列，道光壓滿道宮，放在外面己經足夠驚人。
但顧長淵眼前這片樓闕，給他的感覺更深。
混沌霧氣之後，似乎有主殿壓在最深處。周圍樓臺亭闕連綿展開，又都藏在霧裡，只露出很淺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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