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念發完訊息就回了虛擬空間。她坐在安撫室的矮凳上,兔爪搭在膝蓋上,安靜地等著。
沒一會兒,細碎的光點從空氣中浮現,慢慢匯聚成一道頎長的身影。
賀彰出現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常服,一絲不苟的頭髮比平時稍顯鬆散。
遊念彎著眸子,輕快地打了個招呼:“晚上好啊,賀元帥。”
“晚上好,兔子女士。”低沉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沉靜穩重,但從那微微上揚的尾音裡,不難聽出他的心情也不錯。
兩人落座,遊念主動拉起賀彰的手,閉上眼睛,緩緩釋放精神力。
經過多次安撫,賀彰的精神力已經適應了遊念。她的精神力進入時幾乎沒有感到阻礙,像是走一條已經被踩踏得足夠寬的路,順暢地流淌過去。
遊念照例追著意識海里的狂暴因子捏,像回到了小時候玩氣泡袋——找到那些浮在意識海里的紅色顆粒,一個一個地捏碎。
噼裡啪啦,導致精神力不穩定的壞東西就變成了精純的精神力,重新融入意識海中。
但可能是一次性匯聚太多,一縷一縷的精神力竟然捲起一小股漩渦。
那些精純的精神力在她沒有來得及引導的情況下自行匯聚,隱隱又有形成狂暴因子的趨勢。
這種新的變化完全超出了遊唸的瞭解,但她又不能坐視不理。
她想了想,操控著精神力探入漩渦中,小心地梳理著其中糾纏的精神力,像在理順一團被揉亂的線。
一邊梳理,她還一邊分神觀察賀彰的狀態。
眉頭舒展,呼吸平穩。
賀彰委實是個難搞的病人,當初精神力那低到嚇人的穩定度,他都能淡定自若,那些細微的不舒服自然更不會表現出來了。
遊念只能把動作放得一輕再輕,儘量避免外來精神力對意識海造成的負擔。
她不知道的是,越是這樣越像隔靴搔癢。
柔和的精神力在他的意識海里遊走,每一次梳理都像是有人在用指尖最柔軟的指腹沿著他的神經末梢輕輕摩挲。
癢得賀彰心尖發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重重吐了一口氣,聲音中多了幾分沙啞:“你可以用力一點,不用擔心傷到我。”
“那怎麼行!”遊念圓睜著眼睛,分外不贊同,“我是來安撫你的,怎麼還能再傷了你?哪裡不舒服你要趕快說。”
賀彰的喉結又滾了一下:“沒有不舒服。”
倒不如說,正是因為太舒服了,他才覺得難捱。
親近之意從面前的小雌性的身上、精神力上傳來,她的精神力像一潭被曬暖了的水,包裹著他的意識海,每一絲都在滲入最細微的縫隙裡。
彷彿往精神海里倒入了一罈醇香的酒,每一絲都暈乎乎的,如在雲端。
如果不是他極力剋制,精神體應龍已經擅自跑出來,恬不知恥地糾纏起安撫師。
那些青色鱗片的、高傲的、從不在人前低頭的龍,此刻正在意識海深處孩子氣的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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