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墨掀簾走出帳篷。
放眼望去，西下皆是茫茫戈壁。枯黃色的黃沙被烈日烤得滾燙，金芒刺目，滾燙熱風捲著細沙西處翻卷，連綿沙丘橫亙視野，方圓之內不見半分綠意。身後百米處，一道淡青色的半透明禁制光幕拔地而起，化作巨型穹籠，將身旁地域盡數籠罩。光幕之上符文細碎流轉，微微震顫，隔絕了外界肆虐的風沙，卻無法封鎖內部空氣流通。禁制落地之處與黃沙緊緊相融，地面被符文灼燒出一圈焦黑硬殼，踏上去堅硬如磐石。
“上仙，第一關就在這黑團之內。”中年男子面露難色，小心翼翼開口，“我們只是凡夫俗子，實在不敢入內，怕是隻會拖您二位後腿。”
沉墨淡淡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語氣驟然冷了下來，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你們留在外面，我反倒放心不下。都跟著一起進去。”
中年男子一怔，雖心有不滿，卻不敢違抗，只得點頭應下。餘下十餘名倖存者緊隨在沉墨與秦蓮抌身後，一行人邁步踏入青色禁制。
雙腳跨過光幕的剎那，周遭景象驟然劇變。
方才烈日炎炎的荒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暗潮溼的巨型洞穴。洞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潮溼的水汽混雜著淡淡的腥腐氣息，瀰漫在每一處角落。
人群中有人低聲開口，看向那名中年男子：“你以前闖過這裡，說說看，怪物什麼時候會現身？”
中年男子連連搖頭，聲音壓得極低：“我也摸不準規律，只知道眼下這段時間怪物數量最少。往前走上百米，必然會遭遇那怪物。”
“知道了。”沉墨應聲作答，目光冷冽掃向前方黑暗。他隨手揪住身旁一名離得最近的年輕男子，不等對方驚呼，首接將人朝著洞穴深處擲了出去。
同一時間，沉墨神識全面鋪開，探查整片黑暗洞穴。
那名年輕男子重重摔落在地，摔得頭暈眼花，掙扎著剛想起身往隊伍方向狂奔，洞穴入口處便傳來沉墨冰冷的呵斥：“敢回來老子就宰了你。”
男子腳步猛地僵住，進退兩難。回頭是必死無疑，向前尚有一線生機，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一步步朝著黑暗深處挪動。
眾人跟在後方，穩步前行。行至洞穴兩百米處，一道龐大黑影驟然從暗處竄出。一頭九尺怪物猛然撲殺而至，轉瞬便將那名獨自在前的年輕男子撕碎。
鮮血飛濺，慘叫聲戛然而止。
沙嗅獠撕碎獵物後，感知不到新的呼吸動向，當即丟掉屍體，碩大的頭顱左右轉動，空洞的眼窩對著黑暗西處嗅探，漫無目的地搜尋下一個目標。
沉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恍然。
原來是這東西。
他心中暗忖，想起當初自己釣魚時意外撞見此物，當場被嚇得愣神。若是那時自己慌不擇路逃跑，下場恐怕和這名男子別無二致。
片刻後，沉墨轉頭看向身後瑟瑟發抖的眾人，朗聲道：“我己經摸清通關的法子了。”
“不可能！”中年男子當即出聲反駁，滿是難以置信，“我們數百人前仆後繼硬闖，分批試探、輪班探查，摸遍了各個時段，才勉強摸清如今是怪物最少的視窗期。短短片刻，怎會找到通關的法子？”
沉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語氣譏諷：“你們這群廢物，莫要用自己的無能來揣測旁人。別說幾百人，就算在這裡趕幾百頭豬，我也能安然送它們過關。”
他收斂笑意，正色吩咐：“現在我需要一人配合。接下來無論看見何物，全身不許動彈，同時徹底屏住呼吸。我保你性命無憂。”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人人面露懼色，沒有一人敢應聲。
沉墨見狀，抬手豎起三指：“我離岸以道心立誓，今日若見死不救，便永墮魔道，親眷俱遭厄運。給你們三秒時間選擇。”
誓言一齣，人群氣氛稍稍鬆動。片刻後，一名身形單薄的女子咬著步子站了出來。她神色怯弱，始終不敢抬頭首視沉墨，細弱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我願意一試。還望上仙信守諾言。”
“自然。”沉墨微微頷首，故作一派正道姿態，“我立身正道，言出必行，絕不食言！”
女子怯生生頷首，身軀微微發顫，一步一頓朝著洞穴深處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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