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的極為溫和，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如古井一般盯著她看，舒然一時震住了。
“都這麼大人了還不懂事，你這妹妹別是被養廢了。”
嘖，一個孔雀開屏上趕著出來賣似的，一個不卑不亢有禮有節，明明兩人看著差不多大，舒心嘴裡的“不懂事”越品味越發對她這個妹妹膈應。
這一桌的菜品好像食之無味，陸明裴擦了擦嘴角，不耐煩的扔下餐巾紙。
這一小小動作自然被一桌子人看在眼裡。
陸明裴的反應舒然沒注意，夏敏話裡的看不起是聽出來了。
居然當著陸明裴的面說她沒教養，她從小接受的可是最頂級的名媛教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拿獎拿到手軟，哪個老師不誇她？！
夏氏千金怎麼了，一個開破商場的，能有她優秀嗎？
她像只被踩著尾巴的兇狗，心裡猶不服氣，面上也顯帶出來：“別裝了，你現在這副模樣不就是嫉妒我在陸少面前彈鋼琴，彈得還比你好！”
“嫉妒？這種水平，把平庸當驕傲，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夏敏目光隨意放在舒然和舒心之間，輕笑一聲，“這麼大言不慚的人。”
她緩緩起身，走向鋼琴，拉開琴椅坐下。
夏敏的鋼琴彈奏舒心是聽過的，在網路上，一段她在維納斯音樂廳彈鋼琴的切片，當時舒然也在樓下練習，兩隻耳朵同時傳進鋼琴聲，頓時覺得舒然的鋼琴音很聒噪。
她勾唇一笑。
沒有什麼比引以為傲的東西被人親自踩扁還要來得殘忍。
彈得是天空之城。
這是夏敏的拿首作。
空靈的音樂從指尖流淌，讓人沉醉。
配著美妙音樂，舒心吃了一口她點的栗子蛋糕，甜而不膩，她露出滿意的笑容。
陸明裴神色溫柔注視著她，不自覺也嚐了一口盤中裝飾用的小甜點。
灰衣男子目瞪口呆，不是不愛吃甜食，嫌這些玩意兒膩？！
隨著節奏漸起，舒然臉上的得意一點一點褪去，原本挺直的脊背彎了兩分。
一曲畢。
餐廳裡掌聲響亮。
不知誰“嘖嘖”了一聲，尖聲笑道：“這才叫高雅音樂，剛剛那個跟鬧著玩似的，我九歲妹妹都彈得比她好。”
和夏敏同行的女性友人嗤笑了一聲，語氣輕蔑而不屑：“半吊子水準就敢出來耀武揚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餐廳從哪兒旮沓地找來的，以後會彈點鋼琴就是行家了。”
同桌的幾行人一個接著一個諷刺起來，舒然像極了豬圈裡待宰的豬，對她評頭論足，她們對這種不自愛行徑、實力不自知且目中無人的人深為排斥，目光無比鄙夷，口吻無比厭惡。
夏敏垂著眼，不屑得掃過她漲紅的臉，走下臺坐到陸明裴身側。
她微微側頭，眉眼帶笑又自信，和身邊的男人從維也納音樂廳聊到前兩天的高奢私享會，嘆自己因為還在國外而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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