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準時開飯。
這是僱主昨天定下的規矩，頭一天，她決不能出錯。
顧不上腳底傳來的刺痛和僵硬，她立刻掀開被子坐起身，
清晨的寒氣比夜裡更重，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牙齒輕輕磕碰了一下，
趕緊套上那雙依舊潮溼冰冷的布鞋，襪子是沒法穿了，她找了塊乾淨的舊布勉強裹了裹腳。
輕手輕腳地開門，摸到廚房，爐子裡的煤火辛好還有火，不然她重新燒她也不太會，看來以後睡覺前得換一塊新煤，
重新引燃爐火，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來，帶來一點微弱的熱氣，她趕緊把凍得通紅的手湊過去烤了烤。
廚房的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在漸亮的天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溫妍看了一眼掛鐘，五點二十，時間還算充裕。
她先淘米，準備熬粥，看著清澈的淘米水，
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從空間裡那幾乎見底的【泉水】中，
小心翼翼地“引”出了極其微小的一滴，混入了淘米水中。
不能多，多了味道變化太明顯，也怕自己身體扛不住那點消耗，她只是想讓這粥更稠更香一點，讓那位挑剔的僱主能吃得順口些。
趁著熬粥的功夫，她又從櫥櫃角落找出兩個雞蛋，還有一小把蔫了的青菜，
雞蛋可以煮了剝殼切瓣，青菜可以焯水後涼拌，簡單，清爽，也省時間。
爐火漸漸旺起來，廚房裡有了暖意，粥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混合著一點點說不清的清甜氣息慢慢散開，
她手腳麻利地處理著青菜，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弄出太大的聲響。
六點差五分，粥熬好了，米粒開花，湯汁濃稠，表面結了一層亮晶晶的米油，
雞蛋也煮得恰到好處，蛋白嫩滑，青菜用開水燙過，瀝乾，加了一點點鹽和滴了兩滴珍貴的香油拌了拌，碧綠喜人。
溫妍把粥盛到個乾淨的搪瓷碗裡，雞蛋剝好切開，青菜擺在小碟子裡，簡單的三樣，擺在那張舊紅木餐桌上，倒也清爽乾淨。
她剛把東西擺好，擦乾淨手，樓上就傳來了動靜。
是腳步聲，沉穩，規律，但仔細聽，能分辨出其中一條腿落地的力道似乎稍輕一些，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踏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清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溫妍往後退了一小步，讓出餐桌旁的位置，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兩拍，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邢凌出現在樓梯口，他換了一身衣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下巴的線條繃得有些緊，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更加冷硬，
他走路的姿勢很穩，若不是溫妍提前知道，幾乎看不出他腿上有傷，
只是他微微抿著的嘴唇和眼底下一抹極淡的青影，洩露了些許休息不足的痕跡。
他徑直走到餐桌旁，目光掃過桌上的清粥小菜，沒在溫妍身上停留，也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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