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溫妍就輕手輕腳起來了，
她惦記著要做點特別的早飯，昨天聽到孫同志和邢霄提了句今早要早走，邢凌跑步回來也晚不了多少。
她舀出細白的米粉，加了點鹽，用溫水慢慢調成稀稠適中的米漿，
鍋燒水，水將開未開時，拿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盤子薄薄刷一層油，舀一勺米漿倒進去，
輕輕轉動盤子，讓米漿均勻鋪成薄薄一層，然後放入滾水鍋中，隔著水蒸，
蒸汽氤氳上來，很快，那層米漿就凝固成一張晶瑩剔透吹彈可破的粉皮。
她做得專注，一張，兩張......粉皮在旁邊的盤子裡疊起來，溫潤柔軟。
正忙著揭下一張粉皮，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溫妍回頭，見是孫元珊下來了，已經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孫同志早，”
溫妍忙打招呼，手上動作沒停，小心地將粉皮鋪在抹了層香油的盤子上。
“早。” 孫元珊站在廚房門口，沒進來，目光卻落在溫妍身上，
看她熟練的動作，頭髮包著頭巾，繫著圍裙卻依然難掩清麗側影的模樣，就這麼靜靜看了好一會兒。
溫妍被她看得有些緊張，但動作依舊穩當，沒出錯，
她能感覺到這位女士的目光，不像邢凌那種冰冷的審視，
而是一種更深的帶著衡量意味的觀察，她心裡有點打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問時，孫元珊走了進來，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暗紅色的塑膠皮本子，遞到她面前。
“這個，收好。”
溫妍一愣，看著那個小本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雙手接過來，本子很輕，封皮上印著字，
她翻開，裡面貼著一張她一寸小照，下面用工整的鋼筆字寫著她的姓名。籍貫，
以及一行說明：“因投親暫居本市，協助處理家務，情況屬實，”
最下面，蓋著一個清晰的紅章，單位名稱她看得心頭一跳，那是某個她只在人們敬畏的談論中聽說過的部門。
這......這是她的身份證明？
有了這個，她就不再是隨時可能被查問的盲流了！
她抬頭看向孫元珊，眼睛因為驚訝和激動而睜得圓圓的，裡面水光瀲灩，滿是難以置信，“孫同志，這......，”
“你讀過書，能自己走出來，不容易，” 孫元珊的聲音平穩，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
“這一個月你做得很好，出來了，就好好看看，將來有機會，說不定還有別的造化。”
這話說得含蓄，但溫妍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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