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日頭一天比一天暖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能一直暖到骨頭縫裡，
後院裡那片地，被早先的雨水潤得黑油油的，
溫妍蹲在地頭，看著自己前些天撒下去的小白菜種子，
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黃芽尖，心裡歡喜。
可歡喜歸歡喜，煩惱也跟著來了，
王姐說了，這種剛發芽的小苗，得把土鬆鬆，除除草，透透氣，才能長得壯實，
溫妍看著手裡那把鋤頭，有點犯難，怎麼拿捏都是有點兒不順手，
她學著記憶里老農的樣子，雙手握住鋤頭把，深吸一口氣，往下掄，
鋤頭倒是砸進土裡了，可位置歪得厲害，離那小苗苗就差幾寸遠，
倒把旁邊剛冒出頭的，不知名的小草給刨翻了，她自己也被那反震的力道手發麻。
“唉呀，” 她小聲驚呼，有點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牆頭麻雀嘰嘰喳喳。
她換個姿勢，這回小心了些，看準了苗與苗之間的空隙，輕輕把鋤頭尖扎進去，然後往後一拉。
土是鬆動了些，可那動作怎麼看怎麼彆扭，生澀得很，
她彎腰彎得久了，腰有點酸，直起身捶了捶。
陽光正好，一會兒都熱的有些出汗了，歇了兩口氣，又咬咬牙，重新彎下腰，跟那塊硬土和小苗較起勁來，
那副認真又笨拙的樣子，全落進了二樓某扇半開窗戶後的眼睛裡。
邢凌原本是站在書房窗邊看一份資料的，目光不經意往下瞥，就看見了後院那個跟鋤頭較勁的纖細身影，
她似乎不太會使這農具，動作僵硬，一下輕一下重，
有一下差點刨到自己腳背，嚇得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似的往後跳開半步，拍著胸口，小臉都白了。
他眉頭皺了一下，捏著資料的手指微微收緊，
蠢，
他在心裡評價。
可目光卻像被釘住了，看著她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又鼓起勇氣，重新拿起鋤頭，
這次動作更小心，幾乎是摸索著，一點一點地颳著地皮。
她彎下的腰身曲線，舊衣下襬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偶爾露出一小截柔韌的腰線，
做得很慢，很仔細，額前的碎髮在頰邊，她也顧不上捋，
只全神貫注地盯著腳下的地，嘴唇微微抿著，帶著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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