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摸了摸她細軟的頭髮，渾濁的老眼裡透著歷經世事的通透，
“傻孩子，福氣這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二姐覺得那不是她的福氣，她寧願不要，那是她的志氣，”
“她的福氣啊，在後頭呢。你呀，就聽你二姐的話，好好讀書，把自己的路走踏實了，比什麼都強。”
溫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覺得三奶奶的話比村裡那些閒言碎語中聽多了，
她拿出姐姐寄來的信紙和鉛筆：“三奶奶，我想給二姐寫信，好多字不會寫，您教教我好不好？”
“好，” 三奶奶笑著，拿過鉛筆，
在溫瑤有不會的字時，她就一筆一劃的教溫瑤，
溫瑤學得很認真，沒注意到三奶奶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瞭然和嘆息。
這孩子，在她面前毫無防備地說“給姐姐寫信”，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她，溫妍有下落，姐妹倆一直有聯絡，
這世道，一個姑娘家跑出去，能安穩下來，還記掛著妹妹，是個有心的，
三奶奶什麼也沒問，只是教得更耐心了些。
半個月後，這封帶著稚嫩字跡和拼音的信，送到了濱海市那棟安靜的小樓。
正是春深時分，院子裡的月季紅抽出了長長的枝條，鳳仙花也開了一茬又一茬，
溫妍剛在院子裡忙活完，給那些剛冒頭的青菜苗澆了水，就聽見郵遞員在門外喊。
她擦了擦手，小跑著去拿了信，
是溫瑤來信，
她回到客廳，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小心地拆開。
信不長，有些字寫錯了，用拼音代替，還有些地方畫了圈，但她連蒙帶猜，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葉美琳真嫁給了張主任，彩禮一百八十八，她挑了挑眉，心裡只覺得荒謬又好笑，
看到葉美琳搶了瑤瑤的雪花膏，還跑去供銷社買了三盒一樣的，
她笑出聲，那盒加了料的普通雪花膏，居然被葉美琳當成寶了？還指望靠它變美？
“一百八十八......，” 她無意識地低聲唸了出來，搖搖頭，
“這彩禮......是挺高，怪不得，” 怪不得葉美琳上趕著，葉家也樂意。
“什麼一百八十八？”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得溫妍“啊”地輕呼一聲，手裡的信紙都差點飛出去，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把信紙摺好藏在身後，
一回頭，邢凌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沙發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帶著詢問。
“邢同志！你回來了？” 溫妍心跳得飛快，臉都嚇白了些，拍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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