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美琳捂著臉，低著頭，一口氣從張家筒子樓裡衝了出去，
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響，
眼前晃悠的全都是張永革那雙陰沉狠厲的眼睛，還有公婆和那個小崽子幸災樂禍的嘴臉。
她跑得急，樓下有幾個端著碗，坐在小板凳上吃飯的鄰居，聽見動靜抬起頭，
看見是她，又飛快地低下頭，互相遞著眼色，嘴裡嚼飯的動作都慢了。
葉美琳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
她不敢抬頭，把臉捂得更嚴實，腳步更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家屬院。
身後，隱約有議論聲飄過來，斷斷續續可也勉強能聽歌真切。
“哎，看，跑出來了……張家真是造孽，”
“前頭那個不就是被活活磨沒的？這又騙進來一個，”
“也不能全怪張家，她自己不打聽打聽？還不是圖人家是主任，有錢有勢？現在吃虧了吧？”
“要是我……哼，敢這麼對我，晚上睡覺都別想安生，”
“這姑娘看著也不是省油的燈，上回為個破紙殼，能把掃樓道的劉嬸罵得狗血淋頭。”
葉美琳聽著，臉上更燒，心裡又恨又臊。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到了最近的公交站，
幸好身上還有幾塊錢，她上最後一班回鎮的公交車，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臉朝著窗外，一路沒動。
車到鎮上下光，天己經擦黑，
從鎮上回葉家村，還有還有幾公里土路，要平時，她肯定不敢一個人走夜路。
可今天，心裡堵著一團火，燒得她渾身發燙，那點害怕反而被壓下去了。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坑窪的土路上，腦子裡反覆回放張永革打她那一巴掌，還有公婆那些刻薄的話，
越想越氣，越想越恨，腳步也越來越重，把腳下的路當做他們全家狠狠的踩。
走到村口，天己經完全黑了，村裡沒幾盞路燈，只有零星窗戶透出昏黃的光，狗叫聲遠遠近近地響。
她推開自家那扇木板門時，屋裡正在吃飯。
一盞不怎麼明亮的燈泡吊在房梁下，光線昏暗，
父親葉志學坐在上首，弟弟葉傑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正梗著脖子嚷嚷。
“我就要喝！我就要喝奶粉！上回大姐帶回來的那個！你不給我衝，我就不吃飯！”
葉傑今年十歲，被後媽孟巧雲慣得沒樣，在家裡說一不二。
孟巧雲，葉美琳的後媽，臉上常年帶著點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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