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少得半個月。」
裴卿埋頭重新看向電腦螢幕上CT檔案,嚴肅道:「你現在讓人出院,無異於要人家的命!」
陸庭琛眉心一擰,「我沒讓她現在走。」
他在裴卿對面的沙發大馬金刀坐下,單手支著下巴陷入沉思。
南方分部的工作剛起步,至少現在,祝秀華不能死,和祝家的矛盾不能鬧大。
但是,她們留在京市也很礙眼!
裴卿推了推鼻託,黑框眼鏡在螢幕前映出一道冷光。
「你也會為了人煩躁糾結?」他好奇開口。
陸庭琛掀起眼皮,冷冷看著他,「你話多了。」
「好,我閉嘴。」裴卿聳了聳肩。
太陽西下,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祝顏不知道在門外蹲了多久,直到開門聲響起,她下意識半眯起眼抬眸,正巧對上陸老太太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扶著牆站起,看著陸老太太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良久,只得禮貌點點頭。
陸老太太拄著柺杖,目光復雜地看著祝顏。
面前的女孩穿著一件寬大的衣服,一臉憔悴,消瘦了許多,眼神也黯淡無光,渾身上下都瀰漫著低沉的氣息。
她驀地想起六年前剛見到祝顏的時候,那時的祝顏,還是個開朗乖巧的孩子,烏黑的眼睛亮晶晶,臉頰肉肉的,很有福氣的長相,一見到她,就抱著她的手臂甜甜地撒嬌,叫她「陸奶奶」……
如今,經過這麼多事,兩人之間已經有那麼多隔閡,祝顏怕是無法再對自己敞開心扉了。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祝顏的肩膀,「陪老太太我去坐會兒?」
祝顏緊張地看了一眼病房,不敢離開。
她覺得自己也有點神經兮兮草木皆兵了,但一次次被陸庭琛威脅,又實實在在經歷了那次被縱火,她對陸家人實在不敢掉以輕心。
正在這時,蘇曉來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被這樣警惕對待,陸老太太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我和秀華那麼多年好友,即使你和庭琛反目成仇了,我也不至於會對她下手。」
祝顏將奶奶暫時託付給蘇曉,才跟著陸老太太下樓,沒走多遠,在一家雅靜的咖啡廳坐下。
「陸老夫人……你找我要說什麼?」祝顏點了一杯不加糖冰美式,垂下眼簾。
「你以前,不愛吃苦的。」老太太認真凝視著她。
「提神。」祝顏淡淡回覆。
陸老太太看見她那副恨不得立刻離開的模樣,目光沉了下去,一字一頓地說:「祝顏,我也不和你繞圈子了,你和庭衍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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