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電梯的時間格外漫長。
祝顏站在角落,盡力避開陸庭琛,只要他別反悔,她自然不會在這個時間去觸他的黴頭。
她盯著自己的鞋尖,彷彿要將那雙沾了灰塵的鞋看出花來。
陸庭琛的視線不經意落到她的髮旋……以前,她在自己面前也經常這般低頭,不過,是因為羞澀。
一邊直白地追求,一邊又在他面前裝羞澀,陸庭琛只覺得這人虛偽。
可現在,看見她因為不想觸怒自己而躲得遠遠的,他心裡又生出些從未有過的不知名的滋味。
祝顏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又往後退了一步,直到脊背貼上轎廂。
陸庭琛回過神,輕哼了一聲,「剛剛你可不是這般避如蛇蠍的態度。」
祝顏侷促地揉捏著自己的指尖,抬頭看了他一眼,無話可說。
欣喜來得快,去得更快。
老太太並未清醒,王傑打電話,是因為醫生下了病危通知。
那一雙黑瞳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祝顏硬著頭皮看著他,輕聲開口:「對不起……」
這件事跟她脫不了關係,她該道歉的,除了道歉,她也無能為力。
「滾。」陸庭琛吐字清晰,眼神再未向她投來一眼。
他開啟手機,步履艱難走去了走廊盡頭。
依稀聽見些內容,是在聯絡國外的專家,祝顏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緊閉的icu大門,心狠狠一揪。
她渾渾噩噩離開急診部,回到祝秀華的病房,委屈漫上心頭,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紅,躲進了洗手間……
半個月悄無聲息過去。
有時候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祝顏如此自我安慰般想著,至少這樣,證明老太太還活著。
那一巴掌確實令她心傷,但她也不至於想要老太太以命相償,更何況,蘇曉還在監獄。
這段時間她去了一趟警局,所幸那次順利見到了蘇曉,確認了陸庭琛沒有在監獄裡故意折磨人。
她嘆了口氣,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
那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電話,最近的通話記錄還是在半個月前。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淡漠至極的「滾」字,又走馬燈似的將六年的一幕幕呈現在眼前。
最後的一幕,是從視窗拿到了那本大紅色的結婚證。
那是至明的一刻,還是至暗的一刻?
現在的祝顏已經說不清楚。
她蒼白的指尖懸停在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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