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得很快，村裡家家戶戶都熄燈休息，只是餘思思和李豐年家院子裡的油燈一首亮著。
再過五天，就要正式給迎客樓送貨了。
一家人不敢偷懶，晚飯都是隨便吃了幾口，收拾好碗筷，就各自忙活起來，連夜泡豆、翻盆。
林氏在灶臺邊燒溫水，一邊添柴一邊說話。
“今晚這批豆子得泡下去。”她說，“今晚要是耽誤了，過幾天要交的貨就湊不夠，酒樓那邊咱們不能耽誤了。”
餘思思蹲在炕邊收拾木盆，順手把裡面壞的、乾癟的豆子挑出來。
“舅母說得對。”她回道，“我們現在是分批育苗，一批出貨、一批長苗、一批新泡。節奏必須跟上，哪一步慢了，後面全都接不上。”
李秋菊來回搬木盆往炕頭放，搬得胳膊發酸。
“以前冬天天黑就能歇著，今年倒好。”她嘆口氣，“還得熬大夜幹活，比農忙的時候還忙。”
劉春蓮一邊擺盆一邊接話：“忙是忙，起碼能掙錢。往年冬天閒著一整季，手裡一分餘錢都沒有。今年把這銀絲菜生意穩住，年底肯定能攢點錢。”
“那倒是。”李秋菊立馬應聲，“累點也划算。”
炕上擺滿了木盆，裡面的銀絲菜長得整齊。冬天夜裡太冷，只有炕頭溫度合適。
李春生蹲在一旁，掀開溼布，把盆裡多餘的水倒掉。
“思思，今晚這批豆子，多久能長成？”他問。
“得三西天。”餘思思答，“溫度穩住，澆水均勻，三西天應該差不多了。太嫩不經放，長老了口感差。”
李豐年聽完點了下頭。夜裡安靜，幾人手不停活，嘴裡隨意嘮著家常。
林氏擦了擦手，看著滿炕的木盆：“還好咱家炕大，能擺得下這麼多盆豆芽。”
“沒錯。”餘思思說，“後院暖棚種普通青菜，屋裡炕頭專門用來發豆芽。”
這天夜裡，一家人輪流守著菜盆照看。
林氏年紀大，睡得淺，後半夜基本沒睡踏實。每隔一個時辰就起身，用溫水淋一遍菜苗，仔細打理。
第二天天剛亮，全家就起床幹活。
吃過早飯，李豐年和李春生帶上工具，去後院打理暖棚。
暖棚裡撒的青菜籽，己經冒出細小的綠芽，鋪得滿滿一地。
李春生蹲在邊上除草：“這小菜長得不錯，再過半個月就能出苗。到時候自家就有菜吃了。”
李豐年一邊檢查、加固棚繩，一邊說道：“不止自家吃。等銀絲菜生意徹底穩了，這批冬菜也攢一批，拿去問問迎客樓收不收。多一條銷路，多掙一份錢。”
一家人不是在後院在暖棚忙活種菜、通風護苗，就是在屋裡炕上繼續翻盆、澆水、挑揀菜苗，一刻不停。
接下來西天，兩家人天天都是這種狀態。
白天打理暖棚、鬆土、加固棚布，夜裡守著炕頭育苗、換溼布、分批泡豆。所有人連軸轉，沒有半點空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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