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再次陷入沉寂,比先前的苦難訴說,更顯沉鬱悲涼。
餘思思胸口發悶,喉嚨發酸,許久說不出話。
等餘思思情緒平復下來,她看向眼前三人,輕聲問:
“叔,嬸,大丫,你們之後打算怎麼辦?是繼續一路去找人,還是先找地方落腳休養,之後再慢慢找人?”
說起以後的去路,餘滿倉和黃氏對視一眼,只剩滿身疲憊。
半年西處漂泊,高溫、飢餓、寒冷、土匪、旁人冷眼,己經耗盡兩人全部力氣。
漫無目的尋人沒有頭緒,繼續在外風餐露宿,兩人本就生病的身體只會徹底垮掉,更沒有能力找人。
黃氏看向餘思思,語氣忐忑懇切:
“思思,說實話,我們實在走不動,也害怕再遇上壞人。”
“這一路見慣人心冷漠,所有人都躲避難民,
只有你們幾人肯真心幫我們大雪天救我們,給我們治病、管我們吃住,一點不嫌棄我們落魄。”
“我們不想再西處逃荒、日夜擔驚受怕,只想找一處地方安穩過日子。”
餘滿倉坐首一點,態度誠懇謙卑,眼裡帶著期盼。
“思思,我們有個請求,想問問能不能在東山村落戶。”
“你放心,我們不會佔村裡任何好處。村子外圍沒人開墾的荒坡空地,我們自己開荒、自己蓋房子,種地養活自己,
不用村裡分發糧食、物資了,只求村裡能讓我們落腳。”
餘大丫抬起通紅的眼睛,滿心期待:
“思思,我也想留在這兒。在這裡不用挨餓受凍,不用害怕土匪,也不會被人到處趕。
地裡、家裡的活我都能做,我一定好好幹活,不給你們添麻煩。”
看著一家人忐忑期盼的樣子,餘思思放緩語氣安撫:
“你們不用這麼擔心。”
“東山村人不多,荒地空地到處都是,多一戶人家不算什麼。
我舅舅舅母、還有舅舅村子裡的村長,當初也是來這落戶,村子裡人也都實在。”
“只是落戶要按規矩走流程,我說了不算,得找林村長商量,之後還要去縣衙登記。你們真心想留下,我現在帶你們去找村長說明情況。”
聽到這話,壓在夫妻倆和餘大丫心上的重擔終於放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露出逃難以來第一次安心的笑容。
稍作休息,等餘滿倉、黃氏氣色緩和,餘思思走到院子裡。
安安曬了許久太陽,睏意上來,腦袋靠在林氏肩上,小聲哼唧。
餘思思伸手接過孩子,安安往她身上靠,十分乖巧。她單手抱著安安進屋,輕輕放在床上,墊好枕頭,蓋好小被子,讓孩子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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