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沒多遠,人群裡突然衝出來一個婦人。
看著三十出頭的年紀,懷裡緊緊摟著一個瘦得只剩一副骨頭的孩子
頭髮亂得像枯草,臉上糊滿黑灰泥巴,身上的破衣爛衫遮不住身子,露出來的手腳乾癟黝黑,滿是凍瘡裂口。
她跌跌撞撞撲到餘思思跟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黃土路上,重重的膝蓋砸在硬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婦人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死死盯著餘思思,嗓子帶著哭腔,字字哀求
“大妹子!求你行行好!救救我們娘倆吧!”
“我娃兩天沒沾一粒糧。沒喝一口水了!我也餓得渾身發軟,再沒點吃的喝的
我們娘倆今天就要死在這路邊了!求你賞一口水。一口吃食,救救我們!”
她哭得撕心裂肺,懷裡的孩子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有微弱的喘息,看著可憐至極。
這一跪一哭,瞬間吸引了所有流民的注意。
原本半死不活。癱在地上的眾人,全都紛紛抬起頭,一雙雙渾濁飢餓的眼睛,齊刷刷死死盯住餘思思。
那些眼神里,有可憐,有渴求,更多的是絕境裡被逼出來的貪婪。
餘思思心裡猛地一緊,神經瞬間繃到了極致。
她知道眼下這時候不能同情心氾濫。
人心難測,這婦人看著悽慘可憐,可只要她掏出一點水。一點吃的,就等於告訴這裡所有流民,她身上有吃食。
這群人早就餓紅了眼,都是走投無路之人,一旦看到希望,必然蜂擁而上,層層圍住她討要。
到時候一人一口,再多的糧食也不夠分,她必定被困在這裡。
人心險惡,一群餓極的流民,未必不會對她一個孤身弱女子起歹心。
電光火石之間,餘思思立刻打定主意,心裡飛快生出一計。
不等那婦人再哭求,她身子一彎,比對方更快。更狼狽地跪了下去,雙膝重重磕在黃土地上,塵土四起,姿態卑微又落魄。
她飛快擠出一臉愁苦虛弱,眼底泛著水光,聲音沙啞疲憊,哭得比對方還要可憐:“大嫂子,你別求我了,我比你們更難。”
“我一路逃荒,早就斷糧好幾天了,身上一粒米。一口水都沒有。”
說著,她伸手一把拽過身後的破揹簍,嘩啦一下整個翻開。
簍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幹野菜。爛樹皮,半點糧食油水都看不見,寒酸得不能再寒酸。
餘思思語氣哽咽,連連哀求:“你看,我天天就靠啃這些野菜樹皮活命,大人餓得頭暈眼花,孩子也跟著遭罪,我也實在撐不住了。”
“大嫂子你要是還有半點吃的,求你行行好,分我一口吧,救救吧,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她模樣憔悴虛弱,衣衫補丁摞補丁,滿身塵土狼狽,看著比跪地的婦人還要窮苦可憐。
那婦人瞬間僵在原地,哭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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