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 驚險一幕天剛亮，餘思思就踩著田埂遠離沙河鎮。
粗布口罩捂得嚴實，厚實又悶，才早上就讓她呼吸不順，腦袋發暈。
她只能放慢呼吸，淺淺換氣，不敢把口罩摘下來。寬大的斗篷從頭罩到腳，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夜沒怎麼睡，只眯了一小會兒，眼底帶著疲態。但她不敢停，更不敢慢。
白日路上更，路上不止有遊蕩的流民，還有染病的人，也許還有些別有用心的路人。
鄉間小路崎嶇，連年大旱，土地乾裂得密密麻麻，踩上去硬邦邦的，鞋底碾過乾土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路兩邊是枯死的禾苗和乾枯的雜草，大片田地荒著，看不見一點綠色。往日雞犬相聞的村子，早被旱災屠戮，現在只剩下蕭條衰敗。
熱風捲著乾土迎面吹來，細沙落在罩衣和口罩上，簌簌響。餘思思偏頭避了避，腳步沒停，眼睛一直掃著前路和兩側。
白天鄉野不安靜，但那種安靜讓人發虛。
往前走，田埂邊。枯樹下有零零散散歇腳的逃難人。
大多是老弱婦孺，面黃肌瘦，嘴唇乾裂，衣服破爛，沾滿泥和土。
有人癱靠著土坡喘氣，有人抱著孩子默默流淚，還有幾個人蜷在陰影裡，時不時咳嗽幾聲。
那咳嗽聲又碎又弱，和沙溪鎮口那些瘟疫病人有點像。
餘思思心裡一緊，連忙壓低身子，貼著田埂外側的荒草走，拉開幾丈遠，繞開這些人。
她不敢看，不敢停，更不敢靠近。她知道自己的斤兩，沒有救人的本事。一路繞得遠遠的，不敢出聲生怕別人發現自己。
太陽越升越高，天氣越來越熱。滾燙的日光曬在粗布罩衣上，熱氣裹住全身，悶得她渾身冒汗，裡頭的衣服溼透了黏在身上。
口罩邊緣被汗水浸軟了，貼著臉頰，勒得耳根發疼，呼吸更憋悶了。喉嚨幹得冒火，嘴唇乾裂，肚子也餓。
不敢摘口罩透氣，更不敢脫掉披風涼快。只能頂著悶熱，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半路，前面出現一個廢棄的村子。幾十間土坯房塌了大半，院牆倒了，門也爛了，院裡院外長滿枯草，到處是破陶罐爛桌子，破敗得很。
村口的土路被踩得亂七八糟，腳印密密麻麻，看得出來最近有不少逃難的人在這裡落腳。
餘思思停下，站在遠處的高埂上，仔細看了看村子。
村裡很安靜，沒人影，沒聲響，看似空著。
但風從村裡吹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怪味，混在塵土和枯草味裡，不仔細聞不出來，和沙溪鎮的疫病味有七八分像。
汗毛瞬間豎起，後背冒了冷汗。
她不敢賭，半步都不敢靠近。那村子八成也染過瘟疫，怕是有逃難的人在那裡染病死掉了，沒人收屍。
她馬上調轉方向，不穿村子，從外側荒掉的稻田裡繞。稻田泥地乾裂，一腳深一腳淺，鞋底沾滿幹泥，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繞開村子後，前路還是看不到頭。
官道不走，村鎮不靠，只能在荒田野埂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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