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人群,腳下不受控制地朝著燕凌飛的院子走。
院子裡滿地金黃,銀杏葉鋪了厚厚一層,可姜晚無心看景,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燕凌飛不在。
她走到石凳邊坐下,把手縮排袖子裡,怔怔地望著那棵老銀杏樹。風吹來葉子一片片打著旋兒往下墜,姜晚腦子裡全是井邊那一幕——
麻布下那截蒼白的手指,指甲縫裡的泥,荷花慘白的臉,還有旁人那句「被拔了舌頭」。
連雲死了。想置她於死地的人,死了。她應該高興才對,可她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
燕凌飛手中拎著一壺酒,也不知從哪裡回來的,看見了姜晚來到她身邊坐下。
姜晚望著院中的枯枝,開口時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連雲死了。」
燕凌飛神情有些睏倦,語氣厭厭:
「一個丫鬟罷了,死便死了,留著也是個禍害。」
姜晚心頭一緊。
她想起那個藏在暗處的眼睛,想起那張字條上的字,想起自己脖子上懸著的那把看不見的刀。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我也是丫鬟,我會不會也……」
話沒說完,被燕凌飛突然打斷。
「你什麼時候給爺做蛋糕?」
姜晚還在想連雲的事,腦子沒轉過彎來,愣愣地看著他。
燕凌飛眉眼間滿是鬱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蛋糕。」
「我要吃上次那個蛋糕。」
姜晚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她看著他擰著的眉頭,看著他眼底那點不耐煩——
不,不是不耐煩,是別的什麼,她說不清。她輕輕嘆了口氣,左右找點事做,也能暫且壓下心頭的慌亂,便應道:
「好,我現在去烤。」她起身剛要走,卻見燕凌飛也跟著站了起來。
姜晚有些奇怪:「你在這兒等我就好。」
燕凌飛沒理她,自顧自地往前邁步。
「我跟你一起去。」
姜晚沒再說什麼,抬腳跟上他。
一路往廚房走,姜晚始終低著頭,滿腹心事壓在心頭,腳步都有些沉。
「你不會有事的。」
風把聲音吹散,姜晚沒聽清,茫然抬頭:「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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